在场的本地人,第一反应都是韩家脚店。
常霄特地问梅大光,要不要叫他媳妇一道过来。
梅大光想了想,说还是算了。
“她吃药,忌口多,等咱吃完,我挑着她能吃的给她带回去几样就成。”
说起媳妇,梅大光就忍不住高兴。
自打他带着媳妇来莘县看诊,由于病症的缘故,魏郎中不仅收治,最初几日还让他媳妇直接住在医馆后院的隔间里,说是方便问诊和吃药,省了来回折腾,白白耗费病患的精力。
不得不说,名医就是名医。
先前阳县那边温吞吞的老郎中,给妇人看病饱受拘束,搞得两边都不自在,开的药也没什么作用,这哥儿郎中的用药可谓是快准狠,才吃了两三日,他媳妇就说身上松快了,肚子不疼,也不淋漓滴血了。
到了第七日,身上的症候好得七七八八,遂搬离了医馆,好把隔间空出来给其它慕名而来的人。
现下夫妻二人在客舍住着,每日去医馆把一回脉,其余时间,就在城里四下逛逛,权当散心了。
因而要是喊人出来吃饭,也是能喊出来的,不过等到来了以后,看着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多不快活,不如自己带回去,关起门来慢慢尝。
这一整天,对曾如意而言都过得和做梦一样。
一早去县衙门口候着,进去后听县官大老爷问话,听曾兴运那个老东西喊冤狡辩,出来后还见识了杨氏飞舞的唾沫星子,和被自己戳中痛处后强装镇定的可笑模样。
其后则是熟悉的韩家脚店中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店家的夫郎笑吟吟地给他送上新熬的甘草汤,还有一人一碗淋了蜜的冰雪冷元子。
炎炎夏日,便是素日说着不爱吃甜,这些个都是女子哥儿家才会吃的汉子,也无法拒绝舀一勺子凉津津的甜汤水。
吃完后,只觉得心神都随着那一份沁凉平静了下来,而后揣着满满一肚子味美的吃食,坐上了往家去的驴车。
“不敢相信。”
回去的路上,常霄听见坐在自己身后,一下下为自己打扇子的夫郎这般说道。
“原来,走到这步,没有很难。”
县衙公堂并非是高不可攀的地方,县官老爷也和普通人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那些个官差虽说态度称不上多客气,可也都是照章办事,该如何就如何。
“其实很多恶人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了。”
常霄看着眼前甩动的驴尾巴,甩了两下后,掉下几颗驴粪蛋。
他果断指了指道:“就和驴粪蛋一样,表面光。”
曾如意笑出了声。
“夫君。”
他忽然挨着常霄的肩膀,叫了一声。
常霄含笑看过去,“怎么?”
官道上并非是前后无人,不过都离着一段距离。
曾如意凑近,亲了一下常霄的侧脸。
“这么主动。”
“我每天,都主动。”
小哥儿看起来不太赞成这个说法。
尤其是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希望早日,有结果。”
这个案子牵扯太多,横跨八年,事涉两地,还疑似两条人命。
成华说以前这样的案子,审个一年半载都算是快的。
如果真的判杀头,还得往州府衙门递文书,不是县衙这一级说砍就能砍的。
事到如今,曾如意很清楚兄长还活着的希望极为渺茫。
退一步讲,要是能为着栾光的案子,让曾兴运和杨氏罪有应得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