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城真正意义上的秋天只有两个月。十一月底的寒潮来势汹汹,几场雨过后最低气温就降到零下,中间田嘉禾又回了几次家,田妈妈每次都会给他塞很多东西,最后都被田嘉禾分给了一起跑单的同事。
田嘉禾住的隔断房没有暖气,发黄的老式空调还能制冷就已经是奇迹了,制热根本指望不上,好歹浴室里有个热风浴霸,勉强支撑着洗完澡,穿上衣服再出来还是冷得打哆嗦。
田嘉禾平时自己一个人住还好,电热毯一开,再盖上被子,睡个热乎觉不成问题,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剧烈运动体验感就不那么好了。
两个人身上都出了汗,一接触空气很快就被蒸发带走更多热量,田嘉禾脖子上都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凌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捞过被子,把两个人连头一起蒙进去。
周围的光线暗了一瞬,田嘉禾眨了眨眼。
有微弱的灯光透进被子里来,映照出被套里填充的棉花纤维,也给凌决的脸蒙上一层暖黄色,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比正常光线下柔和了一些,不那么凶。
厚重的被子隔出一个密闭的空间,保存了热量的同时也隔绝了新鲜空气,呼吸间都是凌决身上的味道,田嘉禾觉得自己有些缺氧,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意识像是在做梦一样抽离出去,有种落不到实处的飘忽感。
因为被子不够大,凌决也没法直起身子,上身也贴着他,薄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被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田嘉禾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突然觉得很饿,想要吃点什么,不能吃进去的话,放在嘴里含一下也是好的。
他腰上用了一点力,凑上去,没吃到意料之中的软,只触碰到一个ying挺的下颌。
凌决偏开了,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刻意。
他下颌上有一点胡茬,刮过田嘉禾的唇,带来些许痒痒的痛觉,不是那种让人惊觉的痛,但也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田嘉禾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瞪大了,磕磕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凌决没搭理他,但好在脸上也没有出现类似厌恶和不满的情绪,只是冷着一张脸,动作不停。
正式进入冬天的十二月,最磨人的不是低温,而是大风。干冷的寒风刮起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田嘉禾的出租屋窗户年头久了,刮起风来不但不保暖还会哐哐作响,好在田嘉禾睡眠质量不算差,听时间长了还有点白噪音的意思。
一个狂风大作的周三傍晚,田嘉禾照例提早回家。现在白天结束得早,五点多就已经全黑了,他把电动车停在楼下的车棚里,刚准备上楼就听见不远处几声连续的汽车鸣笛,田嘉禾眯了眯眼睛看过去,勉强透过挡风玻璃看清驾驶位上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
凌决放下一点车窗,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碎,凑近了才能听清。
田嘉禾听话地上了车,将两只手对在一起搓了搓,又摸上自己冰凉的脸颊,说:“不去我家吗?”
凌决板着脸,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但他经常这样,时间长了田嘉禾早就司空见惯。
“这个天,在你家跟在公园打ye战有什么区别。”
合着他在家里干那事就是图暖和。
田嘉禾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是乖乖系上安全带。
“那要去酒店吗?”田嘉禾偏头问。
凌决没说话,也没看他,目视前方开着车。
灰色奥迪出了巷子口的小路,驶入宽阔的滨海大道,一路上经过很多家高档酒店,但凌决并没有要开进去的意思。田嘉禾偷瞄了几次他的侧脸,索性选择了不问。
凌决这么有钱,总不会把他卖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个。。。。。。室内?
之所以只说是室内,是因为田嘉禾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这个地方,刚开始看到抬杆和保安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一个停车场或者地下车库之类的场所。
可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射灯和光可鉴人的地面显然超出了他对地下车库的认知,而且刚进来的时候他还看见一排类似艺术雕塑一样的东西,真的有人会在停车场放这个?
天花板上的灯光甚至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会随着车的驶入有节奏地渐次亮起。
田嘉禾眼睛瞪得老大,大概两分钟后他确认这好像真的是个地下车库,虽然这里的温度、湿度和亮度都与他理解的地下车库不同,但是好歹停车线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凌决下了车,田嘉禾跟在他身后左顾右盼,上了电梯,凌决摁了个16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