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决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激烈地刺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酸痛,以至于他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疼痛来自他的下颌和咬肌。
他缓缓吐了口气,后槽牙才得到解救。
床头的电子时钟显示凌晨两点半,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又闭上眼,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格外清醒。
睡了几个小时,酒劲和着困意一起过去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怎么都睡不着,心里烦躁得厉害。
都怪那个梦,凌决又下意识咬着后槽牙。
但是他怎么会梦到田嘉禾呢?大概是因为睡前去了他家那个破小区,但那也不是他想去的,是平台的算法记录了他的历史目的地。
失眠。烦。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田嘉禾那张傻脸,耳边回放他说过的傻话,走马灯一样。
仔细算算从他们分开到现在已经有快一个月了吧,彻底忘记一个人之前还需要把两个人一起经历过的事情都在脑子里一遍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累,宿醉过后的头很痛,于是他决定不再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他,任由思绪没有规律和目的地乱飞。
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绝大部分时候都在做那事,于是他想着想着,脑海里的画面很快就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下身有点要抬头的意思。
不是说喝了酒起不来的吗?上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还得意地说自己天赋异禀,有时候他真的想让自己在这方面天赋差一点。
不解决一次看来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
之前收藏的网站404了,他当然可以再找一个新的,但是他下意识想到了一个更高效、更便捷的方案。
凌决:“。。。。。。”
分开了还用人家的视频做这种事是不是礼貌?久违的道德感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很快就被从心底升起的忿恨取代。
最开始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房间里的是他,后来说什么想恋爱要分手的是他,现在无端出现在人家梦里,搞得别人心神不宁的也是他,凭什么?他怎么这么坏?老实人坏起来更让人一口气憋在肺里没处撒。
想到这里他心里非但没感到应有的得意,反而平白生出点酸楚来,他咬了咬牙,循着大半年前的肌肉记忆,点开那个视频。
他的“特效药”效果还是那么好,很快他就in起来,可急促呼吸之间,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脑海里出现很多混乱的东西,紧绷的小腿,后仰的脖颈,他甚至幻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可那些东西都只存在于他的想象里,抓不住,握不紧,他难受得到不了。
挣扎之间,余光瞄到床头的一块布料,他像是犯了病的瘾君子,抓起那块布料捂住自己的口鼻。
那件衣服是田嘉禾之前在他家的时候当睡衣穿过的,已经不知道在床头放了多久,理论上来说上面的气味早就消散殆尽,但他好像就是能闻到。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拼命汲取着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味道,快感一浪高过一浪。
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跳出来,凌决张口咬住那块布料,低哑的声音从喉间泻出,隔着衣服听起来闷闷的,不太分明。
“田嘉禾,田嘉禾。。。。。。”
把纸巾丢进床边的垃圾桶,凌决将手臂搭在额头上,平复呼吸。
自慰是一种改善失眠的良好手段,可那种剧烈活动后的困意并未如期降临,而是被一种怪异的空虚所取代,整个身体都有种落不到实处的不安。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饿了,人就是这样,总感到莫名其妙的难受、压抑、郁闷,以为自己出了什么精神问题,但其实只是饿了。所以他决定爬起来吃点什么,反正也睡不着。
其实凌决是会做饭的,毕竟自己一个人在英国待了两年,只是他觉得做饭投入的时间成本和回报不成正比,食堂、外卖、饭店,每一个替代方案都比自己做饭要高效很多。
柜子里躺着一袋泡面,当个夜宵勉强够用。他拆开包装,把面饼扔进锅里冒泡的水中,又去冰箱拿了一个鸡蛋。
面饼在沸腾的水中散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碗,把鸡蛋磕进去,筷子刚要插进去搅拌,又放下了。他定定地看着碗底那个完整的鸡蛋,鬼使神差地直接把它倒进了锅里。
透明的蛋白在沸腾的水中一点点凝固成乳白色,直到蛋黄被完全包裹,凌决盯着锅里的鸡蛋,像是很专注,但眼神又像是没有焦点。直到锅里的水扑出来将火苗浇熄,他才回过神来,将燃气开关拧回去。
懒得将面倒进碗里,他连锅一起从燃气灶端到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