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算不上有什么倾诉欲的人,但是今天…
或许是难得有人从正面踏上他的大本营,又或许是他想看看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于是,他动了起来。
裹挟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雨腥风,凯多一步步走到了玩家的面前。带着恐怖压迫感的影子如一座高山般覆盖了玩家的身躯。他带着打量与兴致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玩家头顶,而低沉的笑声则开始在他喉咙深处炸开,听上去好似闷雷一样让人颤栗。
“你倒是很有胆色。”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两米的女人抱着胳膊冷淡而平静的站在他给予的阴影下,凯多不由给出了赞许。
当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玩家也终于动了。
重力磁场在瞬间改变,她的身躯大小没有改变,但是所处位置却在一寸寸拔高。
等来到和凯多高度差不多齐平的瞬间,立于半空的玩家这才缓缓抬眼,如同君主看向一处必须被自己征服的土地一般睥睨道:“继续说。”
她没有接下凯多的夸奖。
这是当然。
她要凯多的夸奖干什么?
这种强者对弱者,大人对小孩的傲慢鼓励,玩家嗤之以鼻。
这堪称冒犯的态度并没有让凯多生气,反而让他更感兴趣。
凯多又低笑了起来,觉得今天过的真是有意思。
两边还没有兵戎相见,双方各自披着文明的皮囊,气场的交锋碰撞正在暗流涌动。
是凯多在兼容日向春和,还是日向春和在兼容凯多,此刻谁也不得而知。旁观者只知道,事到如今已经不必在意什么所谓的婚礼,所谓的新娘,所谓的联姻,因为空气中充满了风雨欲来,剑拔弩张的浓厚气息。
而这些用来掩盖双方真实目的的遮羞布最后到底该怎么下定义,那是通吃的赢家才需要思考的事情。
两个阵营最高权利者的对峙让四周的空气都危险浓稠到快要不能流动,一直到——
凯多粗狂的声音再一次如响雷般炸开。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凯多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这让他的思维偶有迟钝。但无伤大雅,有些东西一直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怎么也不可能忘得掉。
“统治国家…对…和之国的统治…”
凯多终于想起来了。
在他来到和之国与黑炭大蛇合谋之前,和之国一直都是将军—大名的统治体系。不管坐在将军位置上的那个人是哪一家出来的,这个制度都是一如既往得稳定,稳定到堪称亘古不变,难以动摇。
“你觉得和之国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表面上还不错,比很多混乱无序的国家强不少?这里以花之都为权力中心,各地大名受到约束,服从调令,相安无事。甚至原来的光月家还主张善待民众,鼓励开垦,禁止过度压榨……听上去不错是吧。”
凯多说到这里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但这一笑却让他看上去嗜血气息更浓。
“但我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听到前面,玩家一直索然无味。但这句转折点出来,玩家忽然有点兴趣了。她倒要听听凯多有什么真知灼见,思想觉悟。上一个兴致勃勃和她大谈特谈思想的,还是斑和柱间,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玩家分了点注意力开始打量凯多。
她在分析,凯多到底会不会是海贼世界版本的斑和柱间。
凯多:“和之国的将军掌管了全国律法、兵权、外交、生杀大权……他作为最高统治者存在。而他手底下,五个领地的大名则各自管辖一乡,这批人拥有着领地内的土地、税收、本地武士军队力量……他们拥有实权处理地方民生、治安、农事。你觉得这相当于什么?”
玩家:“皇帝和诸侯。”
她轻轻挑眉,这种构造她可太熟了。
而且……
玩家颇为玩味得看着凯多。
她听出来凯多接下来想要讲什么了。
凯多稍有意外,他本来没指望从日向春和的口中得到答案,但她竟然看出来了。
“不错,就是这样。可是这种底层—中层—顶层的阶级早就已经固化了。顶层的后代还是顶层,中层的后代还是中层,底层的后代还是底层。这是什么?这是血统特权。你有血统,你比天大。你没血统,你比草贱。所有的一切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画下了分水岭,但是……”
凯多的眼神陡然杀气腾腾。
“这不公平,这非常不公平。有能之士没有出头之日,无能之辈掌管权力,这让一切无聊至极,死气腾腾,所有的一切只依托于靠血脉传承的顶层统治者。但顶层统治者就能代代出现了不得的人物吗。我看不然,这世上多的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