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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实体番外贰 君子好逑（第1页）

If线：李顽侥幸活下来，靠自己爬上高位的过程中，在京城遇见了并未家破人亡的曹公子——

“李二，今天这人你可要见一见ht，以后少不得要打交道。”

京中，一辆马车停在聚香楼外，贺鸣踩着脚踏下车，还不忘回头对李顽叮嘱。

李顽把头一点，漫不经心道：“谁？”

“曹恒，京中曹家二公子，他家有支船队，从京中往东南那条水路，都被他家包了。”贺鸣点到为止，李顽随即意会，笑着应下：“之前在太学里说上过几次话，就是瞧着不太喜欢我，也不知何处得罪了他。——唉，恼呀。”

“家里人惯的，看谁都不顺眼，他有一大哥可谓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跟着他爹经商，大儿子这般有出息，小儿子自然娇惯。但也没存什么坏心思，还挺讲义气，就是得——”

李顽笑着接下话头：“就是得他认准你。”二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地对视一眼，对彼此心思明明白白，不需点明了说。说话间二人已被从领着进入包房，果然见一公子被众人拥簇其中，见贺鸣一到，识相地让出首座。

人到席开，推杯换盏间说的尽是些国家大事，生意往来。

李顽看得心中不住嗤笑，明明都是些还未入仕，家中账房大门冲哪里开都不知道的纨纯子弟，从长辈处听来三言两语，便鹦鹉学舌般来同龄人面前卖弄，好似对当前政事有些独到见解，拿家里的钱一掷千金时就能更直起腰，使唤起人来就能更理直气壮。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曹恒最近风头正盛，显然是今天聚会的主角，连贺鸣都不抢他风头，只端个酒杯在旁听着，时不时和李顽交换一个看笑话的眼神。人人都恭维讨好曹恒，只有李顽不，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曹恒眼里看着，清楚李顽自然也属于想要结交他的那一派，只是手段比别人高些，端起架子摆出盘“欲迎还拒”的棋等着他来下，当他看不到李顽自打一进屋，眼风就往他身上递？

曹恒不接招，偏要端着架子，等李顽跟别人一样上赶着，再给他个下马威。谁知直至散席，李顽也没有要凑上来和他说句话的意思。

曹家小公子除了栽在自家哥哥手里，还从未吃过这样的闷亏冷落，当即不爽起来。一群人浩浩荡荡，此处结束，正要再续二摊，不知谁先起头，“春花秋月馆”的名字往外一报，登时一阵心照不宣的调侃大笑。

曹恒被人簇拥着往外走，酒意上头，又是被一番吹捧，如腾云驾雾般轻飘飘的，正要大手一挥，说今晚大家放开了玩，小爷请客！那从大人处偷学来的一掷千金的豪气还未物尽其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

只见他家大哥闲闲散散地守在饭馆门口，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身旁站着的，是原先跟在自己身边，说要去把马车牵来，哭丧着脸的小厮。

曹家大公子曹懿，在别人眼中是光风霁月、龙章凤姿，在曹恒眼中那就是笑里藏刀、外热心冷，是个把人卖了，还能叫人替他数钱的主。谁敢得罪他，准叫这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贯害怕这大哥，当即心虚地把头一缩，凭空矮了一截，再没了刚才神气活现的样子，走到曹懿面前乖巧道：“哥，你怎么来了？”

“哪儿去？先生告状都告到家里来了。”

曹懿面色不变，讲话令人如沐春风，曹恒却抖了抖，听出曹懿平静语气下的大事不妙来，他不敢说要去狎妓，可这喝花酒逛青楼都是曹懿当年那群公子哥玩剩下的，他又怎会不知？曹恒这倒霉蛋只暗自祈祷，回家后怎样罚他整他都行，可千万别在他这群朋友前落他面子。

旁人看出曹恒的窘迫心虚，将这视为与之亲近表忠心的好机会，慌忙解释道：“刚吃完，正要回太学去。”

连朝堂上进谏的大臣都免不得从众，更别说十几岁的公子们，见一人出头，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生怕不是第一个说的就落于人后，曹恒以后记不得他们的好。

曹懿只笑不说话，耐人寻味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虽不拆穿，却也不领情。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去春花秋月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曹懿闻声望去，只见那说话的少年不卑不亢，身姿挺拔，然而最吸引人，最叫人看罢久久不忘的，却是那会说话般的灵动双眼。

曹懿多年后忆起，与李二这一肚子坏水的兔崽子的金风玉露一相逢，除了李顽的好皮相，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双眼睛。

只见李顽摆出副困惑且真诚的茫然神态，和曹懿对视：“怎的你们做哥哥的从前去得，我们现在就去不得？”

曹恒倒吸一口冷气，在心中替李顽捏把汗，却忍不住认同：就是，凭什么大哥去得，他就去不得。

曹懿嘴角噙着笑，朝李顽身上打量了几眼，二人视线胶着在一处，突然有些尽在不言中的意味。聚香楼外种着几棵桂树，风一吹，耳畔窸窸窣窣一阵动静，淡淡的桂花香味就被风挟着送过来。

曹懿阅人无数，李顽的好皮相却依然排得上号，然而比皮相更加吸引人的，却是身上那股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息。

“当然去得。”

这话是对曹恒说的，眼睛却盯着李顽，继而曹懿把头一转，看着曹恒慢条斯理道：“那你是要同他们一起，还是要同我回家？”

曹恒哭丧着脸：“回家。”

众人便稀稀落落地散了。

小厮把马车牵过来，曹恒贼心不死，刚想求饶，曹懿却轻飘飘一眼看过来，曹恒登时绷紧了浑身的皮，不敢再开口，一头钻进马车里。曹懿紧随其后，踩着脚踏正要坐进去，却想起什么，突然回头，朝李顽那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