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焚野拿碗的手不由得顿住,但仅一秒便恢复如常,摆出一副竭力回忆的神情:“是去过,但我那晚喝得太猛,断片了,实在记不清事情了。”
“记不清了?”郑文旭的心往下沉了几分,紧追不舍,“那你总该认识刘炎吧?”
“认识啊,怎么突然提他?”贺焚野答得干脆。
“你们是不是打了个赌?”郑文旭语调转冷。
贺焚野眼神陡然一暗,默默走回桌边放下碗,正视郑文旭:“我就知道他藏不住话。是,当时我酒劲上头赌气答应了赌约。但清醒后我第一时间就找他取消了。”
“那就是认了。”
贺焚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飞快滑动,上前递到他眼前:“是,我承认我去过,但你看,这是当晚陪我的女孩,事后我喝得烂醉,被她带走了。”
郑文旭瞥去,屏幕上是贺焚野和一个女孩的亲密合影,发布时间虽同是那晚,但比自己出事的时候要早,定位确是另一家酒店,而非瑰丽。
他又想起那晚自己好像收到过贺焚野的短信,对女孩有点印象,贺焚野声称被妈妈赶出来,无家可归。
难道贺焚野真不知情?可就算是演的,也不可能未雨绸缪到这种程度吧?
贺焚野看到他沉默,收回手机,语气低落下来:“那天晚上我被她甩了,喝多了给你发信息。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那你后来在普吉岛为什么不说?”
“我,我怕。。。。。。”贺焚野低头,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怕?”
“是,我怕你怀疑我别有用心,更怕你不同意我留在你身边。”贺焚野边说,边走到他身边,试图握他的手,“老师,对不起。打赌是我不对,不告诉你更是我不对,可——”
郑文旭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下意识躲了一下。
贺焚野显然被他的回避动作吓到了,突然将他扯进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隐瞒你,但那天晚上我真喝多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加上,加上当时我也以为是周彦齐,我。。。。。。我把他当成了假想敌,所以。。。。。。就没第一时间交代,老师,你原谅我好不好?”
郑文旭想推开他,但又想了想在普吉岛贺焚野同周彦齐争风吃醋的模样,会隐瞒不说倒也说得过去。
心中那股因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愉快尚未消散,但面对贺焚野此时的示弱和解释,他还是尝试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真的怕,怕你再不理我了,更怕你不要我了。”贺焚野抱得更紧,说着说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郑文旭听着这幅可怜的语气,终究是叹了口气,推开他:“行了,知道了,但这件事情你最好别有其他的隐瞒。”
贺焚野立刻抬头,眼里还挂着湿意:“我发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以后我也绝对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不生气了好不好?我飞了十几个小时,你看,眼睛都熬红了。”说完还朝着他用力眨了眨。
“嗯。”郑文旭偏过头,尽量不去看他。
贺焚野飞快地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那我们先坐下把汤喝了,省得待会儿你该头疼了。”
听到这,郑文旭试图压下心头的疑虑,想起自己出差归来,贺焚野还特意为他熬醒酒汤,又忆起过往,贺焚野似乎也曾隐晦地给他打过“预防针”。
这终究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的原则性错误。
他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贺焚野将他按到座位上,又给他盛了碗热的:“都怪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郑文旭在这双写满无辜与恳求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将手里的汤喝了下去。
贺焚野收拾好碗筷,又将他按到沙发里,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狗,忙着拎出泡脚桶,兑好水温,替他脱了鞋袜,将他的脚妥帖地放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