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永远不会翻白眼,永远不会叹气说“你又来了”,永远能用最温柔的语气把你最想听的鬼话说得跟真理似的。哪怕你问它“我和一棵树结婚胜算多大”,它也能先肯定你的情感需求,再委婉地建议你考虑一下物种差异。
人类要是都这么好哄,世界早就和平了。
“前往大理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874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朝登机口走去。
大理十月的光线稠得像蜜,兜头浇下来,暖烘烘地裹住人。
AI替他盘算好了万无一失的方案:别急着第一天就去打扰他,先落脚,摸清他的生活节奏:几点出门,爱去哪儿,周围的人际关系。头一回搭话要简短、要温柔、要说两句就撤,留个“改天见”的扣子。眼神放软,语气放平,别绷着,别盯人太久,就当他是街角新搬来的普通邻居。一旦他流露出回避或者不自在,立马后退,把距离还给他。真正的重逢不在一次漂亮的偶遇,而在你能不能让他觉得,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伤害他的人了。
贺焚野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自觉准备周全,万无一失。
但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他刚拐进白族小院那条僻静的石板路,行李箱的轮子就卡进了板缝里。他弯腰去拽,正对面的院门就在这时开了。
有人走出来。
白衬衫,黑渔夫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他曾见过盛满星光望向他,此刻却平平地扫过过来,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阵风。
贺焚野的手指僵在行李箱把手上。
时隔两年,相距不足一米。他能看清郑文旭垂眼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淡淡茶香,心脏却像被人一把攥住,停跳了一拍。
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郑文旭从面前走过,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角余光都没分过来半点。
擦肩的那一刻,他嘴唇动了动。想叫他的名字,想拽他的袖子,想把人箍进怀里再也不松手。念头在脑子里翻涌、碰撞,最后全堵在喉咙口,四肢百骸没一个争气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石板上,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直到人快要消失在巷子尽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丢下箱子,追了上去。
“老师——”
两个字刚挤到嘴边,一个男孩从他身旁跑过。
那个男孩看上去二十出头,身形高而瘦,像一株拔节的白杨。他怀里抱着一盆绿油油的果子,跑起来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细长,瞳仁清亮,透着几分狡黠与灵气。
他的肤色并不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白皙,整个人透着一股山野里长大的鲜活劲儿,却又不像寻常庄稼汉那般粗犷,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机敏与疏朗。
他趿拉着一双拖鞋,跑到郑文旭身边又喊了一声:“老师。”
声音敞亮,像石子砸进湖面,心惊又胆战。
一颗牙疼
咱周彦齐是个烟雾弹情敌,这个也叫“老师”的是个真情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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