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焚野从阳台走了进来。
郑文旭指了指沙发:“过来坐。”
贺焚野顺从地坐下。
“眼睛在哪处理的?”
贺焚野垂着眼:“去药店买了纱布,简单包了一下。”
“怎么不去医院?”
贺焚野没吭声。
郑文旭心里明白,大概是放心不下他这边,急着赶回来看看情况。
“凑过来一点。”
贺焚野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郑文旭从茶几下面翻出药箱,一只手托住贺焚野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了点儿。
他小心地拆开纱布,看到了左眼下方靠近眼尾的一道细长伤口,连碘伏都没涂过,就直接贴上纱布止血了。
难怪刚才能看到纱布边缘渗出的暗红色。
郑文旭拿起一根棉签,擦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
他的动作谈不上多温柔,换作以前的贺焚野,大概早就在那儿嚷嚷着喊疼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低着头,呼吸离得很近,带着些许急促,却始终没有抬起眼睛。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郑文旭说完,又替他贴上一块新纱布。
“好。”
“过几天我要进组了,后续要是查到什么,可以联系我。”
“好。”
对话简短的像是在交接工作。
郑文旭低下头,瞥见贺焚野的衣领和肩头沾了一大片红色的油漆印,已经干透了。
“衣服脏了,去洗洗吧。”
“嗯。”
“衣帽间里有备用的睡衣,你先穿着。”郑文旭说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药箱盖子。
他刚站起身,身后传来贺焚野极轻的声音:“还能再见吗?”
郑文旭顿了一下,回头:“什么?”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嗯。”
郑文旭回到主卧,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那些翻涌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但阴沉沉的,没什么阳光。
他推开门,客厅安安静静,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