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旭拦住了贺焚野的去路。
一把将人抵在墙上,抬手掀开了那张海盗玫瑰的面具。
面具落下的瞬间,一道伤疤**裸地曝在灯光下——从右眼眉骨蜿蜒至太阳穴,再延至眼角,像一道初生的、还不懂得躲藏的伤口。
酸胀感就要破土而出。
郑文旭张了张嘴,那些酝酿了一路的质问与责备,全被眼前这道疤堵死了,堵成一口滚烫的气,从胸腔涌上喉头,又从喉头逼进眼眶。
最终,化作泪水,砸落下来。
贺焚野一下子就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手指刚碰上郑文旭的脸颊,就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贺焚野愣了愣,再伸手,又被拍开。
“对不——”他刚想开口道歉,就被郑文旭一把拽住衣领往前一拉,紧接着,唇被重重堵住了。
郑文旭吻得又急又狠,把贺焚野所有的慌乱与退缩都碾碎在唇齿之间。
还没等贺焚野回过神来,吻便从他的唇角撤离,落到下巴上,又顺着下颌一路攀上去,最终停在了那道伤疤上。
温热的触感刚落下,贺焚野整个人震了一下,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处皮肤因为愈合不久,触感与周围不同,也比别处更敏感。
贺焚野能清晰地感觉到郑文旭嘴唇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沿着疤痕的走向缓缓移动,从眉骨滑到眼角,又从眼角滑到太阳穴。
酸胀感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一路烧到耳根,烧到后颈,烧进胸腔里。
烧得他终于回过神来,低下头,想要急迫地吻回去。
但郑文旭却抬手将他推开了半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郑文旭的嘴唇还泛着红,眼眶里那点湿意还没干透,但目光已经稳下来了。
“为什么跑?”
贺焚野动了动嘴唇:“因为……觉得难看。”
“说实话。”
贺焚野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敢再开口。
“之前不是用尽办法也要留在我身边吗?就算我消失了两年,你也非要找到我不可。现在倒好,反过来要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我没有要丢下你……我只是——”贺焚野猛地抬头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什么?”
眼眶里蓄着的那层水光终于撑不住漫了出来,贺焚野偏过头,想把眼泪蹭在肩上,却被郑文旭抬手托住下巴,轻轻扳了回来。
郑文旭用拇指,一点一点替他拭去泪水,替他把话说出口:“只是怕连累我受伤,怕带给我厄运,还怕我也会像师兄那样——”
贺焚野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他眼眶红得骇人,“不能说,也不要说。”
郑文旭叹了口气,伸手揽过贺焚野的脑袋,将他的脸转向自己,两手固定着他的头,认真地凝视着他:“我之前说过什么?你不是灾星,不要把别人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不怪你了,所以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好不好?”
贺焚野望着他,下一秒整个人扑了上来,死死箍住郑文旭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叔叔……”他的声音闷在郑文旭的肩头,压抑不住的哽咽,“车祸来的时候,我真的好怕……我怕得要死。。。。。。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了……我真的不想……我。。。。。。”
郑文旭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却还是用力地回抱住他。
手掌覆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许多年前哄那个总被噩梦惊醒的小孩一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叔叔也会难过,也会害怕,也会——”
他顿住了,喉咙里哽了一下,这几天积压的担惊受怕也一股脑地跟着涌上来。
贺焚野说过不能没有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
没有他的日子,自己又何尝好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