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哪来的登徒子!”松青在沈家这么多年,哪儿见过这般无礼之人?这番气得他,连吐出来的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你……你们几个,还不把人给我……”
沈庆春倒是没恼。
他站在廊下拦下了松青的吩咐,反倒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账本合上,掩着唇低声提醒道:“是老山参……”
松青捂着嘴惊呼:“难不成他就是……”
“老山参?”顾承嗣耳朵好得很,隔老远听见这个称呼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抱着手臂从不远处的台阶上走了下来,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间滚了出来,低沉温润的。
直到顾承嗣停在沈庆春身前,沈庆春方才听出对方笑中似是带着的些许揶揄的意味。
“我有名字。”
男人的身量有些高,站在沈庆春跟前时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此时两个人站的有些近,近到沈庆春只是稍稍一抬眼便能看见这人的脸,瞧见对方鼻梁左侧一颗极小的痣。很淡,却落在一个极显眼的位置上,这么瞧着倒是有些晃人。
再向上,便是男人那带着笑意的眉眼。
明明是个过于凌厉的长相,却因为对方此时这不着调的笑给硬生生化去了一大半,只剩下那一副过于欠揍的表情,看上去心情倒是有些不错。
沈庆春迎上对方的目光问出声:“那你叫什么?”
一个‘顾’字刚要脱口而出,顾承嗣话锋一转。
“裴……”
“等等。”
檐下的冷风吹着,沈庆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们生意人,听不得‘赔’这个字。”
顾承嗣纠正道:“……是裴姓,不是赔钱的赔。”
“那也不行。”
“……”
顾承嗣平时的脾气并不算好,在军营里也没人敢驳了他的话。可眼下,他却是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沈家少爷,听着对方口中这有些离谱的话,竟然还觉得对方说的有那么一点的道理。
早知道就换个名字胡诌了。
顾承嗣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会儿,就撇见一抹嫌弃从沈庆春的眼底划过。
刺眼的很。
“那公子说……”顾承嗣堵住了沈庆春想要离开的路,他背着手微微倾身上前,凑到对方的耳边低语,“我应该叫什么?”
“我看不如……”
突然拉近的距离惊得沈庆春站在冷风里连连咳嗽了两声。
顾承嗣眉头紧紧蹙起。
他伸手去扶,哪知松青却是先一步递上来一杯热茶。
沈庆春把杯子接过,暖了暖自己那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整个人这才缓过气来。
“我看不如改个姓如何?”
“改姓?”
顾承嗣怕把人再吓着,索性向后退了几步。
路终于被人给腾了出来,沈庆春端着茶就往室内走。
他走的很慢,但脚下的步子却很稳,月白色的袍角从顾承嗣眼前拂过之时,带起了阵阵药香,好闻的很。
顾承嗣转过身来。
沈庆春则是一路走到正厅的主座前,靠着椅子坐下。半晌,他抬起眼,隔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跟着他走进屋的男人身上。
“姓金,你觉得如何?”
“嗯?”
“富贵。”
顾承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