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同病相怜,康平看着顾常都感觉对方面善,忍不住问起讨债的事。
“你……”顾常扭头,眼神有些震惊。
“我当时在饭馆吃饭,就隔了一张桌子。”康平说道,一手摸着膝盖,眼皮抖了抖,“不瞒你说,我也在讨债。”
顾常看了眼弟弟,顾明英正和郭敏说话呢,没有注意他和康平的对话。
“叔你的债讨到了吗?”顾常没有回答康平的问题,反问道。
“没。”康平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现在,欠债的是大爷,他们咬死不给,你也拿他没办法。”
这句话让顾常也沉默了,确实,欠债的人有恃无恐。
尤其是他上大学,每天上课,兼职,还得抽空照顾弟弟,讨债的时间一多,其他时间就得被挤压,更别说讨债的成本,要不是六千真的很多,他又需要这笔钱,有时候都想放弃。
可越不放弃,讨债时就越愤怒,对方也不缺钱,但就是不肯给你。
“康叔,他欠你什么债啊?”顾常说道。
康平将他和老洪的纠纷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小顾,叔和你说,人就是不能太老实了,有一点债的时候就得讨回来,不能拖,拖着拖着就越来越多。”
如果郭敏不是肝癌早期,康平可能到现在还是慢慢讨债,但癌症不等人,如果再拖下去,郭敏的病更重,可能就没法痊愈了。
他偷偷打听过,郭敏这个病情不算重,只要有钱做手术,术后恢复得好,五年十年的存活率很高,而到十年后,基本就相当于痊愈。
郭敏也才四十多,如果能痊愈,没意外的话,对方至少也能活到六十去,可要是不治,都不知道能不能拖五年,就几万块,几十年的命。
每每想到这事,康平就后悔自己将钱借给老洪,但郭敏又安慰他,如果不是把钱借给老洪,他们为了找孩子,也留不下什么钱,这下得病就真的没救了。
康平知道郭敏这是在安慰自己,毕竟钱是他借出去,要是这钱能要回来,郭敏说得也算对了一点,可要不回来呢。
不,不会要不回来。
康平咬紧牙关,否决掉这个可能,他绝对不会让这个结果出现。
如果郭敏没有病,钱还是钱,可现在,钱就是郭敏的命。
借着夕阳余晖,顾常感觉康平的眼神有些冷,可对方刚才还看着很是温和。
“小顾,你都问了我这么多,你是什么情况?”康平注意到顾常的视线,目光温和下来,问道。
“我,我没钱借人,就是纯拖欠工资。”顾常叹了口气,将他的事说出来,和他在饭馆说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细节。
“你也不容易。”康平拍了拍顾常的肩膀,摸了一手的骨头。
现在的年轻人,吃得绝对够了,顾常能这么瘦,只能是累的。
“你相信他说的,两天后给你钱,这都什么时候了,明天后天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耽误你去学校。”康平说道。
“你要是放心的,这事就交给我。”
“康叔,你不用这样,讨债我自己来就行。”顾常一口拒绝。
“只能说人渣都是凑一堆的,你那个债主,和我讨债的那个住一块,我讨债的时候也能顺便帮你讨了。”康平说道,他之前看到过那人,但没有多想,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是欠债不还。
“我也不算特意帮你,也只是顺带罢了,你要是多待s*w*z*l一天,学校得请假吧,如果他没有想拖欠,我也顶多就是上门帮你问句。”
“你放心,如果是现金,我不过手,到时候和你打个电话,让他用银行卡给你转钱,你看怎么样。”
顾常嘴唇颤了颤,事关钱的事,他没有那么能相信人,但康平的态度,以及他提出的方案,显然都是在方便他。
说实话,他对葛士杰能不能给他钱也是抱着疑虑,以前就是这样,喊他哪天去拿钱,结果他去了,葛士杰又不在家,他在对方门口空等几小时,打电话也接不通,最后来了一句家里出事,没来得及回去,就过去了。
所以这次,他也怀疑葛士杰之所以说周一还钱,就是耽误他的时间,到时候又故技重施,说自己不在家。
可要是康平能帮忙,那事情就好办一点,起码他的时间不会被耽误。
“康叔,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顾常有些担心,他记得顾明英可是说,康平也是患了癌症的。
“这有什么,顺带的事,明天你就去找葛士杰,然后把我介绍给他,我帮你要要债。”康平咧嘴一笑,自从检查出肝癌,他就很少这么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