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隐三,就连郁南卿也愣了一下,甚至开始怀疑她加的醋是不是加少了,萧祁泠怎么能做到这般面不改色?
萧祁泠又撕下一块肉吃进嘴里,露出的骨架上滋着一层烤出来的金黄的油,动作慢条斯理,显得那只烤鸡分外可口。
郁南卿的眼睛下意识黏了上去。
萧祁泠面不改色的吞咽,扫过郁南卿馋味又被勾起的神情,掩下一点笑意:“其实这醋加得恰到好处,火烤后酸味所剩无几,王妃可要尝尝?”
郁南卿犹豫:“……真恰到好处?”
萧祁泠贴心的将山鸡递到郁南卿嘴边,“试试。”
郁南卿驾轻就熟的将嘴凑上去,咬下一大口山鸡肉。
然后……
郁南卿就僵住了。
口中喷香的烤鸡散发着一股无以言表的酸味,近乎发了苦,郁南卿不受控制的皱起眉眼,眼泪夺眶而出。
萧祁泠忍了忍,没忍住,手握拳抵在唇边笑得厉害,握剑极稳的手差点握不住那只醋山鸡。
郁南卿含着山鸡肉不上不下,起身就走,吐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感觉有些回了神,而后狠狠的锤了一下树干。
她怎么又被萧祁泠骗了?
萧祁泠跟过来,捞住郁南卿的腰将人拉起,满脸无辜的为自己辩解:“我刚刚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那只山鸡。”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吃到口味如此独特的山鸡,听闻江南那里有一道名菜西湖醋鱼,我以为山鸡也是一个道理。”萧祁泠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轻柔悦耳的笑声阵阵拍在郁南卿的耳畔。
郁南卿原本还觉着被捉弄了有些丢人,此刻没能崩住表情,抿直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发出一声笑。
萧祁泠听到了,感慨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自个烤的那只山鸡是何滋味了。”
郁南卿深吸一口气,漠然道:“不,殿下不好奇。”
萧祁泠:“不,殿下很好奇。”
“你一点也不好奇。”郁南卿痛苦的捂住耳朵。
萧祁泠好笑的去拉郁南卿胳膊,郁南卿触及她掌心发亮的油光,往旁边避了避:“别碰我,你手上全是山鸡的油。”
萧祁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好笑的指了下自个衣服上的油腻子:“那刚刚是谁先在我衣服上印这两个印子的?过会儿要是遇到其他朝臣,你让我如何见人?”
“我那是不小心的。”郁南卿心虚的转开眼,“不就两个印子嘛,我帮你擦了不就好了。”
恰好旁边有条河流,郁南卿指了指:“去那儿洗洗,河边应该不会有刺客了吧?”
她们就在营地旁边,一旦有人行刺定然会招来大批禁卫军,自然不会有人安排刺客。
“不会,去吧。”
穿过几棵百年老树,溪边凉风吹来,脸上被火烤出的热意降下。
郁南卿将手洗净,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浸入溪水,拧到半干后凑到萧祁泠身边。油污已经渗进布料,郁南卿仔细擦了会儿没能擦去,皱起眉犯难。
萧祁泠垂眸打量郁南卿紧皱的眉心,无奈失笑。指尖顺而积出几滴水,往郁南卿的侧脸一洒。
郁南卿猝不及防,半蹲的动作一歪,摔到地上。溅起的水珠顺着眉骨滴落下来,有几分狼狈。
她愣怔了两秒,睁圆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萧祁泠扬了下眉,手从湖面上轻撩而过,又泼向了郁南卿。
郁南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转头也去河里捧了水泼回去。
萧祁泠躲得快,在郁南卿抬手的瞬间已经作出反应,一滴也没溅到身上。
郁南卿重新将帕子浸湿,追了上去。
茂林深深,郁南卿不比萧祁泠,深一脚浅一脚,很快就追不上了。
“殿下?”
她在附近绕了两圈,回应她的依旧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