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泠说完,声音里仍带了笑,墨色的深眸望着她,街边小摊上的烛火光明明灭灭翻涌在眸光深处。
郁南卿被她这样盯得有些心慌,偏开视线,手紧紧的蜷缩起,又若无其事的松开:“那正好,我也不用出门了。”
“倒是顺了你的意?”萧祁泠笑了声,“懒狐狸,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带了谐谑的一句话,意有所指。
郁南卿拍开萧祁泠,头也不抬的往前走:“谁敢卖宁王妃啊?”
萧祁泠面上笑容愉悦,跟上前去,风一吹,一黑一白的两道衣带交缠在一起,引来街边百姓频频侧目。
今日不知是何日子,长街上熙来攘往,愈来愈多的孔明灯升空,将整个京城的夜空照亮。
京中曾有放天灯失火的先例,自那之后,便被严格管控起来,郁南卿拉了个带着孔明灯的姑娘问:“京中不是不让放天灯吗?今日为何如此多?”
那姑娘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天灯,许是为了要去占个好位置放天灯,说话声十分急:“你有所不知,荣禧长公主特意向陛下请了恩典,说是要在陛下千秋节前与民同庆哩!一年到头也就赶上这么一回,大家可不就都出门了?”
郁南卿问道:“这么多天灯,若是落下几盏,失了火怎么办?”
“呸呸呸,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姑娘指了指不远处值守的禁卫军,神情显而易见的一松,“既是荣禧长公主提议的,司家自然全力配合,喏,这么多禁卫军,就算失了火也能及时救,不必担忧。”
郁南卿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队严阵以待的禁卫军,忙同那姑娘道了声谢,凑到萧祁泠身边压低声音问:“这么多禁卫军,该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
萧祁泠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没有说话。
郁南卿迟疑道:“……真有?”
萧祁泠:“没有。”
郁南卿:“那你为何不说话?”
萧祁泠眼底带着笑意,却蕴着些深层次的暗涌:“我在想,你之前究竟在国公府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如此风声鹤唳。”
她敛眸:“之前折了郁南博一条腿,烧了国公府的一处院子是不是做得太轻了?”
郁南卿的注意力落到了郁南博的腿上:“郁南博的腿不是被黑熊压的吗?跟你有何关系?”
萧祁泠的眸光微微一动,这才意识到郁南卿并不知道实情。
她不说话,郁南卿也不走了,一直等着萧祁泠。萧祁泠看着郁南卿这副求知欲旺盛眉头紧锁的模样,笑了笑,牵住她的手:“确实是被黑熊所伤,但太医处理得及时,落下病根是因为回城那次的流民。”
“所以那些流民是你安排的啊。”
郁南卿恍然,原来不是老天看不下去开了眼,而是萧祁泠刻意为之。
“嗯,毕竟是你们郁家明面上唯一的男嗣,郁国公若是不寻其他小妾,国公府怕是注定要没落了。”萧祁泠依然是温和平静的声音,听起来却凭空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握住的掌心被轻轻挠了两下,郁南卿没好气的瞥了萧祁泠一眼,丝毫没被蛊惑:“那也是因为我先断了郁南博的财路,才引得那些已经被他养刁了胃口的流民暴动。”
萧祁泠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好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段距离,郁南卿实在受不了萧祁泠时不时落向她的视线,面无表情道:“殿下之前难不成也是这样,办成一件事就得让你那些幕僚都知晓吗?”
那些人不会被萧祁泠烦死吗?
“只对卿卿这样。”萧祁泠的尾音似乎意兴阑珊,“看来话本中写的也不属实。”
“朝内朝外这么多事得由你去处理,殿下还是少看些话本吧。”郁南卿拼命将手抽出来,往人多的方向走,免得萧祁泠再碰到自己。
萧祁泠又轻而易举的挤了上来,丝毫没有不与旁人接触的洁癖了,再度牵上郁南卿的手。
郁南卿已经麻木了,没怎么挣扎,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我好像一直都没答应过你,你不能这样牵我。”
萧祁泠靠过来,郁南卿掀起眼皮:“这么多人看着呢。”
“卿卿以为我想做什么?”萧祁泠打趣她,“只是牵个手防止你被人流冲散,你这么紧张,会让我觉得,你在期待我做些更过分的事。”
郁南卿撇开视线:“没有,一点也没有。”
萧祁泠低笑,学她说话:“好,没有,一点也没有。”
二人继续往前,越到前面就越是拥挤,郁南卿摇了下萧祁泠的手,提议道:“这边人太多了,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萧祁泠松开了郁南卿的手,直接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遮挡周遭推搡。
不知是不是郁南卿的错觉,路还真的宽松了些许,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要去其他地方逛吗?卿卿的眼睛都要粘在那些天灯上了。”
郁南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