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三带着郁南卿悄无声息落进院中,整座院子静悄悄的,没有半分人气,实在不像是妻妾成群之人的后院。
郁南卿推了两扇窗,都未能寻到人影,正疑惑时,隐三指了一个方向:“王妃,在那边。”
郁南卿跟着她走到西南角的那间屋子前,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出声音。
炽碎的阳光透过芙蓉纹路的窗户,跳动在烟帐之后一位女子的脸上,她正抱膝坐在软榻上,捧着茶盏的手有些瑟瑟:“梅姐姐,你听说了吗?珠翠阁那位……昨晚被抬出去了……”
被唤到的女子年岁要大上许多,发饰和衣裳都是屋子里最为华贵的,单手支起倚靠在案桌边,闻言懒懒的睁开眼。
她将手放下,随意的拢了下袖袍,遮住手腕下新结痂的血痕:“嗯,早晨我看到了。”
另一个正在倒水的女子也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昨儿个晚膳时人不还好好的,梅姐姐之前说他长得像你家中的弟弟,性子也乖巧,不吵不闹的,本以为会被抬为妾,没想到只是过了一夜这人……说没便没有了。”
别的达官显贵的后院都是争着抢着争宠,外室争抢正式的名分被抬为妾,妾又争着做个平妻。唯独这间屋子里的姑娘们,唯恐司承礼将她们记起来。
说这些话时,倒水的女子手有些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后背阵阵的发着寒:“还是个好人家读过书的孩子,世子历来不喜男色,如今怎么也……”
“不喜也能猎奇,男子自然也有男子的奇处,你以为西园里都是姑娘吗?小四不就是从西园接过来的,你若实在好奇,不如问问她?”
一群人看向屋中另一个角落,被叫到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了声,没有说话。
那位梅姑娘的女子揉了揉额角:“行了,今日荣禧长公主在前院设宴,听说即将入府的那位世子妃也来了,世子应当顾及不到我们这儿,我那屋子离珠翠阁最近,昨儿个被吵了一夜,得回去补觉了。”
屋门被推开,隐三快速拉着郁南卿避到转角后,看着那名女子袅袅婷婷的走出来。
屋内的声音却还在继续:“你说她什么意思?珠翠阁那位被带进府时就属她最积极,说什么长得像她弟弟,那时候我都要误以为是她情郎了。”
“是啊,我就没见过她给我什么好脸色,原本还觉得奇怪呢,不过昨儿晚上人一死,她又变回这副冷漠的模样,可当真是冷血啊。”
“不这样怎么能在这后院待那么久还荣宠不衰?反正我就做不了那迎合人的事,要不是我那赌鬼爹将我卖了,我也不至于被世子看上带进府里,大不了就烂命一条!”
“你就别说大话了,哪天世子去你屋子,我看你跪不跪!”
说到这儿,屋内的声音有一段空白,而后才有人叹气道:“跪,怎能不跪?不然等着被打死吗?”
“听闻世子妃出自一品国公府,希望她来了以后能整治整治后院,我不同她争宠,就求个容身之所。”
“是啊是啊,听说世子妃出身百年大族,定然不会受世子欺辱,若是她也能护佑我们一二,那便好了。”
就在这时,被侍卫再三阻拦的郁南柔朝着院子找了过来,声音明显较平日里要高了不少,像是故意向郁南卿通风报信:“我说你们几个是骗我的吧,哪儿有姑娘?还不赶紧将人都叫出来向我问礼请安?”
旁边的侍卫不断行礼道歉,郁南柔也不管,仗着自个准世子妃的名头,直接不管不顾的推开屋门找了起来。
郁南柔迟早会拖不住人,等找到这边时,便也问不了话了。南卿为难的看向隐三:“你能看出来哪位是进过西园的小四姑娘吗?”
隐三:……
隐三不得不告诉郁南卿:“王妃,我方才也在屋外,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屋内的人。”
郁南卿目露嫌弃的看了隐三一眼,嘀嘀咕咕:“那你回府后还得多练练。”
话本中的习武之人不都是能根据气息寻到人的吗?隐三都听过声音了,竟然还不能辨出人?
真没用哦。
隐三将郁南卿的神态看在眼里,下意识摸了摸袖中携带的匕首,却没抽出来。她一板一眼道:“殿下武艺比我高强,你下回可以寻她。”
郁南卿惊喜:“真的?”
“殿下的武艺是同我们一块学的,功夫也在我之上。”隐三沉重一点头,“所以是真。”的吧。
殿下英明神武,连这样的王妃都能娶回来共处一室,只是闻声寻人有何难的?
说话间,郁南柔已经开始走进第二间屋子,隐三正要催促郁南卿做决定,就见郁南卿若有所思的望向方才那位梅姑娘消失的方向。
隐三猜到郁南卿的心思,却觉得不大妥当:“那位梅姑娘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又在公主府待久了,也许早已享受了这里富贵荣华的日子,王妃若是去寻她,恐会生出其他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