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南卿在屏风后听得啧啧称奇,谭家不愧和方士奇共事多年,连拉拢人的手段都如此相似。方士奇以政绩以财宝,谭家以权势以美人,当真是一丘之貉。
谭景沅说完那番投诚的话后,久久未等来萧祁泠的表态,给谭昭昭使了个眼色:“来时一直听你念叨兄长,怎么来了以后都不会说话了?兄长的酒杯浅了,还不赶紧帮兄长倒个酒?”
谭昭昭的脸颊渐渐红了,她含羞带怯的看了眼萧祁泠,起身去拿酒壶。
萧祁泠抬手拦下:“这种事就让丫鬟来做罢,怎能麻烦谭小姐?”
谭昭昭确实被谭家保护得很好,并未接触过这般事,面对萧祁泠的阻拦显得有些无措,还以为萧祁泠是要拒绝谭家。
谭景沅将一切看在眼里,紧张的心绪反而松懈下去。宁王要是真对他的提议无感,又怎会亲自上手去挡酒壶?
谭景沅顺水推舟,装模作样的对着谭昭昭斥了句:“坐那么远是想将酒洒到桌上吗,平日里看你机灵,怎的见了兄长连这也做不好?难不成以后进了宁王府,你也这般毛手毛脚?”
谭昭昭一听‘进宁王府’就下意识望向了萧祁泠。
“行了,没那么多规矩。”萧祁泠制止了兄妹俩的一唱一和,“谭公子所言之事本王还需再行考虑,还望谭公子慎言,切勿毁了谭小姐的名声。”
“兄长做事周全,自然要多加考虑。”谭景沅附和道,“谭家在这附近也有院子,这段时日,我同家妹会住在此地,兄长有任何需要吩咐的,弟弟定然马首是瞻。”
“二位来了此地还要住到外边去,岂不就显得我们招待不周?”郁南卿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她本就打扮得华贵,肤色如玉,眉眼秾丽,款款而来时,莹莹烛光之下,灿灿灼人眼。
萧祁泠顺着声音望过去,墨青的眼底波澜徒生。
郁南卿不经意抬眸,同萧祁泠的视线对上,矜骄的一睨,又转向谭家兄妹:“二位意下如何?”
萧祁泠抬起酒盏,掩住唇角笑意。
“这是不是太过叨扰了?”谭景沅回的郁南卿,看的却是萧祁泠,“说来兄长府中还要接待其余京中官员,若是见到我们,会不会给兄长添麻烦?”
郁南卿走近时,谭昭昭已经退回原位,郁南卿没坐到四方桌的另一侧,直接坐在了萧祁泠旁边,拿过谭昭昭倒过的酒壶,语气阴阳:
“谭公子若真担心给殿下添麻烦,今日也不会上门。我不在时谭家妹妹不是还主动要为殿下奉酒吗?怎的我来后,你们就这般客气了?”
“早知如此,我便不来了。”
萧祁泠皱起眉:“卿卿。”
郁南卿甩开衣袖,看起来颇为不满,直接给萧祁泠甩起了脸色。
席上忽然无话,谭景沅见状忙笑了笑,双手举起酒盏:“无论如何,谭家想要追随殿下的心意是真,至于家妹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事。二位远道而来,为江州百姓千里奔波,我代表谭家上下,先敬二位一杯。”
言罢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景沅客气了。”
萧祁泠漫不经心的抬了下酒盏,话中立场已然偏向谭家,郁南卿的面色看起来更为难看。
谭景沅放下酒盏拿起筷,露出的手腕下缠着一截白色的绷带,萧祁泠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的手怎么了?”
“啊,不是什么要紧事。”谭景沅被发现后,索性大大方方的将袖袍捋下,露出伤痕,“之前外出受了点伤,小伤而已,已经快痊愈了。”
“哪里是小伤?哥哥腿上不也被刺了一剑,受了好大的罪吗?”谭昭昭小声反驳。
谭景沅笑意一僵,回头训道:“别在殿下面前乱说话。”
谭昭昭显然很怕这个兄长,缩了缩肩膀,不再说话了。
郁南卿将兄妹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谭景沅的伤不在腕口,若不想被人发现,大可穿一件束袖的里衣,看来这道伤也是特意现给她们看的。
郁南卿看热闹不嫌事大,索性顺着谭景沅的举动问:“谭公子身为谭家人,出行皆有人贴身护卫,怎会受重伤?”
谭景沅似有难言之隐,笑意更为苍白。
他的反常令萧祁泠起疑,细细的打量着他:“景沅?”
谭景沅额间瞬间冷汗淋漓:“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