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更改河道着修堤坝后,不少当地的百姓自发加入其中,得到的工钱几乎抵得上他们种一年良田的收入,再加上之前就发放给他们的赈灾银,短短半月,竟叫那些灾后已失去希望的百姓们如做梦一般,这是十几年来水灾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江州百姓生性淳朴,得了这些好处后,心中却越发不安。他们好不容易盼来一位为江州做事之人,总不能让宁王吃了亏去。
然而他们得到的答复却是:这些皆是朝廷发放的赈灾银,宁王只是按规行事。
如此一来,再度在江州炸开了锅。江州的水患已经持续十几年,当地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哪回水患之后不是元气大伤?
往年知府也会重修堤坝,他们只以为赈灾银都用在了重建上。如今宁王主持的赈灾物资更多、花销更大,就连河堤河道也皆重新做了修缮,他们百姓依旧能分到如此丰厚的工钱。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之前那些赈灾银统统进了方知府和定安侯的口袋,相传此事已上报京城,百姓们也没什么能做的,只能更尽心尽力的协助宁王重修堤坝,在闲暇之余也有人下水捞鱼,日日向知府送去刚钓上的鱼,也算是他们的一份心意。
郁南卿拉着萧祁泠进灶房时,今日的鱼刚送到不久,正是新鲜的时候。
她先在鱼篓边趴着看了看,又皱眉绕到已经切成块的肉食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皱得更紧了。
直到在一堆分不出名的菜叶前停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又折返回鱼篓处。
萧祁泠和郁南卿平日极少出现在灶房,来了江州后更是第一回,因而当郁南卿这般转了一圈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正烧柴火的忘记了添柴,正淘米的直接将米和水一块倒了出去。
自宁王府一块下江州的厨子率先反应过来,上前行礼:“殿下王妃来灶房,可是有何要吩咐的?”
其余人也跟着垂眸行礼。
郁南卿温声:“诸位不必多礼,不用顾及我,忙你们手里的吧。”
说完后也不管那些人如何想,提着裙摆又凑到鱼篓边。
几位厨子不知郁南卿来意,以为是有何处令郁南卿不满了,仍立在原处不敢离开。直到萧祁泠向他们挥了挥手,才犹犹豫豫行礼退下:“殿下和王妃有任何吩咐,尽管唤小的便好。”
萧祁泠刚放下手,郁南卿忽然短促的‘啊’了声,跌坐到了地上。
鱼篓里的鱼受了惊,剧烈的游动。
郁南卿额前全是水痕,似乎还溅进了眼里,正低头揉搓。
萧祁泠将郁南卿扶起来,指尖轻柔的将水迹一点点擦去:“你折腾它们做什么?”
“篓子太黑我看不清,凑近点不行嘛。”郁南卿拉开萧祁泠的手,又忍不住往鱼篓上瞟。
萧祁泠瞧她这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低声笑:“那你看清楚了吗?”
郁南卿漂亮的眉心蹙起,含糊道:“我就随便看看,看不看清没什么关系。”
萧祁泠点头:“也是,无论你认不认得鱼的品种,你都不会做就是了。”
郁南卿:……
郁南卿的小心思被拆穿,慌张的扫了一圈周围,发现各人各忙其事并无人关注她这边,强作镇定道:“这里这么多会做菜的,我找个人问问就会了。再说了哄姐姐看的是一番心意,做的东西能入口就行。”
萧祁泠想起在西山猎场时郁南卿烤毁的那几只山鸡,又垂眸看向那筐鱼,忽地就沉默了。
郁南卿面颊微微发热,又若无其事的望向菜叶区,好似胸有成竹:“姐姐舟车劳顿,就煲个汤为她补一补吧。”
萧祁泠没忍住笑起来。
郁南卿被萧祁泠笑得脸更红,含嗔带怨瞪过去:“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萧祁泠摇着头:“煲个鱼汤吧,让他们帮你一块看着些,总不会出太大差错,姐姐定会高兴的。”
她很给面子的多问了一句:“到时候我能第一个尝到卿卿的手艺吗?”
郁南卿故作姿态:“萧之之,那是我给姐姐熬的鱼汤,你怎么连这个都要抢啊,你要吃不能让他们帮你做吗?”
“但……看在你刚刚帮我擦脸的份上,我等会做完了先赏你一碗汤,但不能带鱼肉的,否则会被姐姐发现的。”
萧祁泠看着郁南卿那副小气吧啦的样子,手指弯曲起,没忍住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郁南卿被她弹得脸更红了。
萧祁泠徐徐长叹:“好吧,总归在卿卿心里我比不得姐姐,姐姐吃肉我喝汤也是应当的。”
郁南卿受不了萧祁泠,怕她再说下去,到了明日也炖不好鱼汤了,于是将萧祁泠推出灶房:“这里油烟大,你去外边等,不准进来。”
萧祁泠离开灶房后,去见了纪知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