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很快到来。
这是萧祁泠登基后的第一个除夕,宫中设宴,宴请百官。
搭起的高台上有戏班子正表演喜庆的节目,百官斟酒向萧祁泠和郁南卿说新年的吉祥话,至于最后一日大朝会上有关边贸之事,众人皆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热闹而又喧嚣。
萧祁泠身着明黄龙袍,金线刺绣,星辰北斗皆落在长长的裙摆上,粲然生光。她单手扶盏,笑对群臣:“诸位不必多礼,宫宴务必尽兴才是。”
萧祁泠饮得不多,应付百官的间隙还能在案桌下牵动郁南卿的手,抓在掌心把玩:“皇后今日还未向朕敬酒。”
郁南卿身着同色凤袍,将龙纹改制成了凤纹,头顶凤冠熠熠生辉,不及封后那日精致繁琐,却更为飘逸近人。此时眉眼含笑,一双浅淡的凤眸倒映出潋滟之色:“有这么多人为陛下敬酒,还缺我这一杯?”
萧祁泠懒声:“需要啊。”
上扬的语调轻飘飘的像是带了钩子,略显轻佻,好在萧祁泠对她开口时,那些朝臣就已经自觉散去。
郁南卿镇静道:“那恭祝陛下新年……”
话还没说完,萧祁泠便攥着她的手起身。
郁南卿仓惶的按住她,用眼神示意下方的朝臣。
萧祁泠强势的将郁南卿拽起身,给坐在下首的苏浔知留下句‘醒酒’,便甩手而去。
苏浔知在北境懒散惯了,作为大齐开朝以来第一位手握数十万兵权的公主,日日上朝时在武将之列打瞌睡也就罢了,没想到连这种宫宴都要帮萧祁泠善后。
苏浔知‘哎哎’两声,刚伸出手想拦,被另一只手按下:“公主是在场唯一一位皇族了,自然得帮陛下分忧。”
苏浔知斜眼射过去,似笑非笑:“卫大人自小跟在陛下身边,想必对这种场面更为得心应手吧?”
卫云翰察觉到苏浔知怒气,半展开折扇掩上唇:“哪能跟殿下比,不敢不敢。”
苏浔知甩开他的手,给自己灌了口闷酒:“早知道当初皇姐给我封公主的时候,我就该拦一拦。”
卫云翰贱兮兮的提醒她:“陛下就是怕你跑回北境,才特意给你封公主,毕竟镇国公主可掌将军实权,戍边的将军却需要去边境吃风沙不能日日上朝。”
苏浔知:……
苏浔知不得已,只能帮萧祁泠和郁南卿那两个不负责任的招待朝臣。
好在这二人一走,恭顺的百官们像是解了禁,一改方才的克己复礼,开始与同僚热络的闲谈,也省去她不少麻烦。
郁南卿被萧祁泠一路拽着往后宫的方向走,离席后她未再反抗,笑吟吟的问:“萧之之,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该不会真喝醉了吧?”
萧祁泠脚步停下,扫了眼周围宫侍,拉着郁南卿带向御花园一侧廊柱,堵上了她的唇。
精雕细琢的廊柱下很静,风声带起细叶的窸窣声,缓缓显现两道交缠的身影。
萧祁泠确实较以往喝得更多,郁南卿酒盏里皆是白水,她的杯盏里却是实打实的酒,动作较平日里激烈许多,郁南卿被她撩拨得也动了情,主动靠近回吻她。
细密的喘息声和潮湿的水声混杂在一处,宫人们还未靠近,就脸红着自觉退开。
直到二人皆气喘不止尽了兴,萧祁泠以指腹拭过郁南卿的唇,终于回答了郁南卿刚刚的问话:“方才没觉着,现在似乎真有些醉了。”
酒不醉人,人却醉心。
郁南卿脸颊泛起薄红,推了推萧祁泠,哑声道:“口脂都被你亲没了,待会儿还怎么回宴席?”
萧祁泠将指腹压上去,轻轻摩挲:“不必再回去。况且我在那儿,他们都会不自在。”
她前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君臣之间极为分明的界限,高处不胜寒。
总归她早已习惯。
郁南卿微怔,立刻抱上萧祁泠:“没有的,萧之之,他们只是怕喝多了酒冒犯到你。”
“不不不是冒犯,就是怕你会不开心。”
郁南卿越解释越糊涂,最后直接放弃般的亲在萧祁泠唇上:“就算他们都怕你,我也不怕,你不要不开心。”
萧祁泠绷紧的神色一松,低低笑起来:“是啊,普天之下就你最大胆。”
郁南卿伸手捶萧祁泠。
萧祁泠攥上她的手,凑到郁南卿耳边:“今夜让你更大胆一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