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在玩家的世界,在诸神大陆的土著们,只要是修士,或者,只要是生灵存在的任何一个群体,任何一个空间,任何还可以呼吸,还可以思考,还可以总结的那种状态下。
大家只要坐下来聊聊,就一定会得出一个认知:人生至暗时刻,那一刻的视觉,听觉,嗅觉等五感的一瞬间留存,其实比思维这种来自灵魂的存在更适合丈量人间体验。
反正,最恐怖的体验是什么?
——是看不见在哪的时候,后脑勺凉凉的,耳边听到声音,说着跟鬼一样的话。
那就是恐怖片。
而恐怖片的至高恐惧就是凡人之身,对标鬼怪之恶,那种不可抗衡,降维的力量,真正是太恐怖了。
现在对于吴璋来说,他就是凡人之躯。
体验了一回什么叫恐怖。
而在这种恐怖之下,他就像一个凡人一样神经跟肌肉一起痉挛僵硬了,来不及反应。
然后。
biu!!
完全黑暗。
——————
悬空大殿,血腥气尚未散尽。
李阁老自爆的残骸碎肉溅落在青玉地面上,那道裂开的血色纹路像一条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大殿正中央。
从这位执棋者掌控全局、谈笑间翻云覆雨,到赤煌府骤然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前后不过五分钟。而现在,整个大殿静得可怕——不是那种风平浪静的沉寂,而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瞬的窒息。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目光交错之间,暗流涌动。
近十位私语境强者的结界层层叠叠,将这片虚空锁得密不透风;再加上重峦妖海鸿崖洞本身就携带的天然屏障,以及李阁老与关主折天枢生前联手设下的那一道道禁制——这股封锁力量之强,即便是萧悯这种级别的存在,想要强行突破回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到了这个层次,到了这把年纪,谁的布局能力都不比谁差多少。什么计谋、什么算计,说到底不过是底牌和胆魄的对弈。老一辈拼的是血性与狠劲,年轻一辈搏的是机变与隐忍,这本就是修行界颠扑不破的铁律。
可偏偏,萧悯是个异数。
她太年轻了。在这群平均年岁早已越过千年门槛的老怪物面前,她的修道岁月简直短得像一瞬。
可也正是这份年轻,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判断——她会不会为了回去救自己的修道根基,选择不计后果地硬闯?
答案是大概率会的。
因为不回去,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道基一毁,私语级修行付诸东流,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这比死更难以接受。
可一旦她率先出手,这座大殿里有多少人会顺势而动?那些藏在袖中的法宝、蓄势待发的术法,恐怕会在她动手的那一瞬间同时爆发。
至于事后如何交代?
法理从来都是为胜利者服务的。
杀了,解释权就在他们手里。
届时只需将提前准备好的“萧悯先行动手”的影像证据递上去,再添上几句“不得已而自卫”的说辞,一切便顺理成章。
这就是政治,残酷且直白。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等到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