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迟简单快速地做了一餐,它风卷残云般将食物塞入嘴中,没咀嚼,用蛇类的方式囫囵地咽了下去,一大碗很快就见了底。
他被这样的状态吓着了,也没计较它把刚学会的人类的进食方法忘个精光的事情。
可东西吃完了,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饿,好饿。”它茫然地抱着空了的碗,用看不见瞳孔的眼睛讷讷地盯着时言迟,“好饿……”
时言迟没想到只是一顿晚餐没吃就变成了这样,但涂林本来也不是普通的蛇,在它身上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他没犹豫,又起身去了厨房。
涂林亦步亦趋地跟进去,他停在灶台前,它也不再动,微微低着头,把脸凑到他的颈侧不住地吐信子。
“很快的。”时言迟做得有些急,“几分钟就行。”
他脑中思考着要弄什么菜,便没顾得上手上的水没擦干净,谁知刀没握紧,一滑,锋利的刀刃就从指腹划了过去。几秒后,伤口渗出了血珠。
他皱了下眉,立刻把水龙头打开,但手还没来得及凑过去,就被背后伸出的手给握住了。
“涂……唔——”
粗壮的蛇尾将他紧紧缠住且举起,蛇信子快速卷走他手指上的血珠,随后他的一整个指头都被涂林含进了嘴里。
不是单纯地舔舐,而是在吮吸——它在吮吸吞咽他的鲜血。
伤口并不深,能流出的血液有限,吮干净后,它把那根手指吐出来。再观察了几秒确定不会再产出更多,就用吻部顺着时言迟的手臂往上滑,蛇信子频繁地吐出,像在寻找能喝到更多鲜血的地方。
最后,它停在了时言迟颈侧的动脉上。
“涂林!”时言迟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用手抵住它的胸膛。
“饿。”涂林只会重复这一个词了,“好饿……”
它将脸凑近,鼻尖有些用力地压住时言迟的皮肤,近乎贪婪地深吸,但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双臂越收越紧,蛇尾焦躁不安地蹭动着,昭示着它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可它还是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只是不停地茫然地叫喊。
好像有多么依赖多么宝贵时言迟。
时言迟在很短的时间内想了很多,最终不理智的人格赢得了胜利。
他举起刀又往自己的手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在血液滴到地上之前递到了它的嘴边。
“涂林。”他喊了一声,“喝吧。”
失去神智的涂林很明显地顿了几秒,显得比正常时还要聪明几分,却也只是几秒而已,接着就裹住时言迟的伤口急促地吞咽起来。
过去了大概三四分钟,它的动作才停下来,慢慢地不再吮吸,只是用蛇信子轻轻舔舐。
时言迟有些头晕,缓了一会儿后回头看它,发现它的脸和瞳孔一样苍白,鳞片跟嘴角的血渍是唯一的艳色。
轻柔地帮它擦去血污,时言迟问:“还要喝吗?”
涂林迷茫地看着他,似乎在分析他这个问题的意思,几秒后,摇了摇头,但头晃到一半,就忽然变回小蛇,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是太有精神,但胜在鳞片和眼睛都是亮的,也不像生病的模样。
时言迟揉了揉它的脑袋,它就慢吞吞地把自己蜷成一小团,乖巧地窝在他的掌心,又用蛇信子碰了碰他的手后不再动了,好像是已经累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