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迟感觉到有些凉,从梦中醒了过来。
屋内光线昏沉,有些分不清具体的时间,屋外的天是混杂着绿的脏黄色,雨水泼在大窗上,潮湿的冷意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钻进卧室。
他想缩进被子里,一动,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
身上的酸痛和流出的液体让人难以忽略,时言迟摸了摸被吮吸到红肿破皮的地方,少许的是难受,更多的是平静。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故意买了涂林喜欢的酒,故意在里面下了一些药,故意趁醉装疯。因为他了解涂林的性格,知道他只需要再耍耍小手段,涂林就会为他们发生过关系而负责。
不过做的时候很快乐,做完醒来却只剩下空虚和不知所措。
喜欢一个人只能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得到,怎么想都是一种失败。
时言迟是情感里的失败者。
他往下挪了挪,手臂碰到了另外一具偏凉的身体,那是还在睡的涂林。
涂林睡着时模样很乖巧,柔软的长发,被枕头挤压到变形的脸颊,眼下两颗巧合到仿佛是刻意点上的痣,像是华丽橱窗中最上等的由手工制作的人形关节娃娃。进而给了时言迟一种可以随意拿取,永远拥有的错觉。
深陷错觉的人往往不太有理智,他伸出手,想去把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娃娃抱进怀里。
还没碰到,涂林就悠悠转醒。
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思考完毕,选择再次闭上眼睛。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涂林的身体一僵,倒吸了口凉气后,慢慢地坐起来。
没下床离开,也没再继续和他有肢体接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时言迟耐心告罄决定主动醒来的时候,一只手落了下来。
先是帮他整理睡乱的头发,然后往下滑,落到了他下唇的痣上。
是一种不太寻常的碰法:打圈拨弄几下,接着重重摁住慢慢揉搓。带有很强的**意味。
时言迟当即得出一个结论——涂林喜欢跟他做。
于是他果断干脆地睁开眼,不再装睡。
猝不及防,两人就这样对视上。
“不好意思。”涂林把手收了回去。“是我把你吵醒了吗?”动作自如,语气坦然,仿佛被抓包偷摸睡着的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仿佛跟名义上的弟弟一夜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言迟也冷静地坐起来,他舔了舔被摸过的下唇,摇头:“该到我醒的时候了。”一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
涂林听完立刻翻身下床,捞起睡袍往身上套:“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言迟自己身上满是痕迹,涂林也不遑多让,尤其肩膀,布满了吻痕和齿印,好像被虐待过。
只看了几眼,他就收回视线。
不到两分钟,一杯温的蜂蜜水送了过来。
杯子交接得很妥当很小心,没发生指尖相碰这样旖旎的意外。
但刚把水接过来,时言迟就听见涂林用很低的充满抱歉的声音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时言迟问,水杯紧握在手里,忘记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