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姨的话不得不听,思来想去,时言迟还是在临睡前把获知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涂林,包括怀疑张伟文的那些。
不过他没提陈家明和李晶,也没说近期正在做的事情。
毕竟按照涂林现在的情况,既没有办法在公众面前露面,也无法做些什么,跟他说太多除了让他产生多余的担心之外没有任何益处,点到为止,叫他最近谨慎些就好。
别的有他在。
涂林听完后平躺着沉默了很久,脸上没太大的表情,不熟悉的人或许会误以为他没什么感触。
可时言迟知道不是。
“我也不傻,其实之前你问我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他是不是不对劲,但是……”涂林顿了顿,眼神失焦地盯着天花板。“但我不想怀疑他。”
不是因为对张伟文信任到可以忽略所有的疑点,而是这么多年感情摆在这里,如果确有其事,未免也太过唏嘘和悲惨。
“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才刚刚十九岁,性格很文静。迎新会的时候我和他说过几句话,没想到之后有什么活动他都跟在我身边,我们就这样慢慢变熟。
“毕业的时候一起聚餐,他说很舍不得我,因为我们的身份,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一起玩了。我就开玩笑问他要不要到我的身边工作,没想到他应下了。”
“你有见过他的女儿吗?”涂林拿手比划了一下,“只有这么高,长得很可爱,梦想是做个开画廊的大画家,见到我会软声软气地喊阿林叔叔,大家都很喜欢她。
“所以他说想把她送到国外,让她接受最好的艺术教育,住上地段最好的别墅,一辈子都不用为了吃喝发愁。”
说完,涂林安静了几秒,脸上的笑变淡了些:“他为自己的女儿考虑也是应该的。”
年纪小又脱产的时候没有牵挂,只用思考今天吃什么、没课的时候做什么,最紧张的或许就是期末周了。
但当有了爱人和孩子,生活开始变得复杂。
买房买车的钱够不够,每个月的贷款能不能还得上,孩子的教育基金准备好没有,紧急医疗费要存,父母的养老问题也要开始考虑……再难获得单纯的身份仅仅为朋友的人际关系,还要附着上同事、邻居、孩子同学父母等身份。
所以这件事那件事、这个人那个人难免会产生冲突,难免会逼人抉择。
有时做出选择很简单,有时很难。
涂林不知道张伟文用了多久的时间权衡,不过他知道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
认识了将近十年的学弟,用他的命换取了自己和家人的未来。
时言迟跟张伟文之间的交流并不算频繁,多数都是因为公事,所以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
但他也多少能理解涂林的心情。
将主角换成阿辉或珍姨,他的感受不会比涂林好多少。
言语上的安慰有些苍白,时言迟想了想,靠近涂林,把他抱入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
“阿迟,你好像在哄小朋友。”涂林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怀抱的温度,半点不觉得被自己老婆抱着丢脸。
根据曾经草草看过的偶像言情剧,时言迟找出了一个很适配的回答——没错,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他尝试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来。
是否有些太……轻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