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纪禾昀终于抽空看了一眼院子。好家伙,那边火热不减。
他原以为,红烧肉会是最受欢迎的,那可是他炖了小半个时辰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又或者是松仁玉米,清清甜甜的。又或者是爽滑可口的清炒虾仁。
没想到都不是,桌上的另几道菜都还剩个底,只有一个盘子干干净净,看上去光可鉴人,感觉连洗都不用洗。
纪禾昀回忆了一下,这盘子里装的,应该是碎金饭吧。
也就是蛋炒饭。
纪禾昀有些怀疑地问道:“炒饭这么好吃?”
乌彩在碗碟中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非常肯定地说道:“好吃啊,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了!”
“对,好吃。”
“可香了。”
“我吃了三碗呢。”
其它几人也在和食物斗争的百忙之中附和道。
纪禾昀有些好笑,扭头看向裴敬,压低声音说:“我还特意把蛋炒饭里面的鸡蛋换成了鸭蛋呢,生怕他们吃得时候有心理负担。”
“现在看来,完全是我杞人忧天了嘛。”纪禾昀想了想,忽然噗哧笑出声来,“也对,小鸡啄米嘛,他们是山鸡,爱吃炒饭也是正常的。”
爱吃炒饭就炒饭,反正能全吃完了不浪费就行。
等纪禾昀和裴敬回到土地庙,已是夜深了。明月高悬,柔和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明天还开门呢。”纪禾昀敲了敲肩膀,伸了个懒腰,“得睡了,裴敬你也早点休息。”
纪禾昀的侧脸在月华的笼罩下,轮廓有些模糊,裴敬目送着纪禾昀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才转身回屋。
·
等到九月里,因着秋收的节庆,书院连着放了好几天假。
纪禾昀正站在炙鸡坊的柜台前百无聊赖地数钱,叮,一个铜钱,铛,又一个铜钱。听到裴敬说的话,一下子整个人就像是久旱的花儿浇了水,活了起来。
纪禾昀把手里剩下的铜钱一股脑地扔回钱匣子,拍了拍手,兴奋道:“那我也放假!”
乌彩正在里边擦着柜台,闻言抬起头来,明媚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问道:“纪老板,放几天啊?”
“五天。”纪禾昀伸出一个巴掌,在乌彩面前晃了晃,还没等乌彩高兴,纪禾昀就浇了一盆冷水:“不过是我放五天,不是你们。”
纪禾昀轻哼一声:“我五天不来店里,你告诉所有人,不许偷懒,好好干活!”
乌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显出一点生无可恋来,可等她转身去擦挂牌子的架子时,眉眼分明松快了几分。
老板不在,无论如何也是要更轻松的嘛。
纪禾昀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思考,放假的这几天,他要和裴敬干些什么了。要瘫瘫,要睡懒觉,要吃大餐。
啊啊啊,不行,他等不到明天了。现在,立刻,他就要开始他的假期。
纪禾昀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他拿起裴敬刚刚放下的书袋,又塞回裴敬怀里,话不说,直接拉着人就出了门。
反正铺子已经走上了正轨,炙鸡已经打出了名声,每天进出的客人不断,就连那个打包带走的小窗口也总是排着长队。
再说,乌彩和乌青他们几个,也不敢把铺子里的生意搞砸了。这个甩手掌柜,纪禾昀当得心安理得。
土地庙在山脚下,和热闹的青石镇,像是两个世界。
没有客人,没有账本,没有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只有风吹过老树叶时带起的阵阵波涛,和远处林子里隐隐约约的鸟鸣声。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来土地庙上香的村民早就赶着回家去吃晚饭,但天还是亮着的。那种秋天的亮,清清朗朗的,像一汪被滤过的水。
纪禾昀和裴敬坐在土地庙前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