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听说没有,下凡历劫的文曲星君回来啦!好些仙子都赶到回仙台去了,想看看能不能同星君来个偶遇。”
“我知道我知道,传说那位文曲星君冷面玉容。可惜啊,我们只能在这里浇这些仙花仙草,是没机会去看咯!”
天芳园中,和说话的两个小仙童同样在忙忙碌碌干活的仙使不在少数。
天芳园的入口是一株斜生的老桃树,枝干虬结,每朵花含着一缕将凝未凝的霞光。霞光忽然跳动起来,像是在欢迎。
一个通身温和灵秀,介于少年和青年模样之间的人路过了老桃树,顺手往里面撒了几道青色的光芒,老桃树上的霞光摇得更欢快了。
来人正是纪禾昀,他穿着浅鹅黄的落羽织金袍子,一边掐着手指,一边寻寻觅觅地走进了园子。
过了桃树,眼前豁然开朗。
天芳园的尽头和远处浅紫色的云层相接,脚下是玉白色的小径,路面温润,像是踩在云絮上。路边细碎的银蓝色花瓣薄如蝉翼,随着身边人的到来轻轻颤动。
无数碎星浮在花瓣之间,一直延伸到前面的仙果园。
纪禾昀直奔一株矮树而去。矮树上结的是扁圆形的,泛着金色的光晕,果皮光滑,像被打磨过的暖玉。只将果皮剥去,指尖就会薄薄的蜜似的汁液。
纪禾昀抿了抿舌尖的味道。唔,就是这个了!跟人间的杏子特别像,而且还更香甜,汁水也更多。
纪禾昀打了个响指,手朝外一伸,手掌上就出现了一个小筐子。他掐着果子上面的小杆子,轻轻往下揪,尽量不把果皮戳破。
很快,香甜的气息就铺满了整个小筐子。
浅银色的溪流穿园而过,纪禾昀提着小篮子在溪边坐下,呆呆地望着眼前流动的水光。水映着半透明的卵石,波光细碎得如同月亮洒落的碎银子。
就像他和裴敬分开那天晚上的月光一样。
“唉……”纪禾昀长叹一声。
不是说好很快的吗,怎么过了这么久,都一个月了,裴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天上啊?
当初干掉壤川以后,纪禾昀和裴敬又在溪头村过了几天摸鱼上山的悠闲日子,裴敬告假的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他们还是回到了云都。
整个大胤朝中为官的人都知道,想要跟首辅裴相商讨事情,最好赶在下朝之后立刻就说。什么下帖子请人吃饭,亦或是去乐坊舞司,都是行不通的。
说不定还会遭到裴相冷冷的一瞥。他们的裴相虽然年轻,可特别顾家,除非天子留人,要不然,他是绝不会在外面的酒楼吃饭的。
而且裴敬还完全不近女色。曾有人想送两个能歌善舞的美姬给裴敬,就算做不得整边人,当个近身伺候的仆婢,那看着不也养眼吗?
谁知道,裴敬完全不领情,当场将人遣送不说,转头第二天就到御前告了一状,说是有人心思不正,不仅滥用民脂民膏,还意图行贿。
府上从此清清静静的。
纪禾昀原以为日子会这么舒舒服服地过下去。他最喜欢的就是裴敬从背后抱住他,神色间的满足就好像将整个世界都拥入了怀中。
纪禾昀转头就从面前的锅里挑出一块肥瘦比例最好,煮得肥晶莹腴,底下的瘦肉部分也酥软入味的红烧肉,往架在肩膀上的脑袋前面一放。
有时候纪禾昀自己都觉得腻歪,他戳戳裴敬问道:“不热吗?”
裴敬摇摇头,托着纪禾昀的腰,反而把人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
十天里,起码得有个一般,他们就是这么吃饭的。纪禾昀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往菜里面加太多糖了,要不然怎么觉得这饭越吃越甜了?
“我得少吃两口,保持保持身材。要不然变重了,你都不肯抱我了。”纪禾昀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跟裴敬开玩笑。
裴敬朝纪禾昀露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就连花影和树影都在这个笑容中轻轻摇晃,为院子平添几分朦胧摇曳的美感。
纪禾昀眨了眨眼,有被这个笑容迷惑到。下一秒,他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环住裴敬的脖子。
“诶诶,干嘛呀!”纪禾昀将腿盘在裴敬腰上,无可奈何地任由裴敬将自己抱起来,朝着房中走去。
“禾昀不必担心,只要我晚上多努力些,禾昀是绝对不会变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