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李怀济蹙着眉低喘一声,随后姬令笑意更甚,整个人都压覆上来。
“……不。”李怀济口齿含糊,“不,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温软的唇便覆盖了他。相拥的身躯也逐渐契合,他的脊背弓起,含混地喘着粗气。
姬令深入地品攫着他,一边轻巧地扭动腰身。李怀济很快就渗出一层冷汗,两手攥着对方衣料目光涣散。
最后是李怀济先开始战栗。他下意识挺着腰悉数倾注。姬令仍旧高高翘着,却也浑不在意只吻他唇角一口,低声调笑:“王爷怎么这么快?”
听到这个称呼,李怀济身躯一僵,随后陡然挣扎起来。他挣动得十分猛烈,整个床榻都跟着剧烈摇晃。
姬令登时惊得面色发白,一边死死箍着他又语无伦次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别害怕,别害怕……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想。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在几乎是搏斗一般的安抚后,李怀济才慢慢平静下来。床榻上都是两人角力时流出的汗水,竟比欢好时更多。
姬令垂首望着那精疲力竭的睡颜忽而眼眶一热。他把头埋进人颈窝,拥着人无声颤抖。
那日以后,李怀济总是半昏半醒。
醒着的时候也没什么思绪,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发呆。
昏睡过去也不见什么梦境,只能看到光怪陆离的碎片。
姬令不再把他锁上床脚了,允许他在榻上休憩。
也不再让他舔食肉粥,只一勺一勺地喂他进食。
这些膳食有药膳,也有粥点。他总是很乖顺地小口咽下,又轻轻地倚进人怀里。
有时姬令的手指会沾上粥液,他便伸出舌头,一点一点为人细细舐净。
姬令这时候便会手指一颤,不知道该任他作为还是抽回手去。但最终每次都不能全身而退,粥碗会被仓皇搁下,随后他便会被对方按倒。
他的长发铺散,姬令覆了上来。他的目光空洞,眼睫因欢愉而不住颤抖。
姬令不再唤他。情到深处会脱口一个“王”字,说到一半又立时住了嘴,只埋在他颈侧凌乱喘息。
对他来说,这样与发呆并无不同,或者醒着与睡着也没什么不一样。他是一个好用的物件,需要被喂养的物件,只需要待在那里,静静地就好。
有时候姬令会埋在他手心里流泪。他的手指微微动弹,似乎不明白那些潮湿的热度是什么意味。姬令也什么都不多说,只重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凝视他许久,随后轻声道:“我为你报仇,好不好?”
这种时候他总会摇头。他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这似乎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也是他回应得最快的疑问。
姬令这时就会露出既怒且怨的神色,咬着牙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这样的沉默令他十分不安,所以他总会跪爬过去蹭动对方前襟,试图平息人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
“……为了他们……为了他们……又是为了他们……”姬令的话语哽咽,“到现在这样,还在为了他们……李怀济,你这辈子,能不能为自己一回?”
李怀济没有回答,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开口回答,姬令也知道他不会作什么回答,而这对于两人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是满腔仇恨的,也并非和鸣恩爱的,而是剪不断理还乱,永远分不清是爱是恨,就这样混混沌沌、纠纠缠缠,一直到死。
念及此处,姬令反倒释然下来。他白日里去处理朝事,夜里便与李怀济相拥而眠,旁的什么都不去多想。如此一来,便似乎真有了些岁月静好的意味,好像就这样要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一场突来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