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把这个意图传达给了姬令。
当然不是原话,他只冷冷道:“该受的罪你已经受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姬令露出迷茫的神色,随后又变得惊惶。他跪爬过去攥住人下袍,语无伦次地问:“怎么就这么结束了?你不是说要我生不如死!你就这么把我放走了,我怎么向王爷赎罪?求求你,求你继续折磨我!折磨我到死为止,让我好去见王爷……”
阿肆居高临下看着他,神情不为所动,半晌才道:“杀你,脏了我的手。”
姬令一怔,颓然跌坐在地。
“我劝你明天之内赶紧滚。”阿肆转过身道,“否则我若是改变主意,就不会让你这么好过了。”
姬令没有走。
他甚至希望对方改变主意。
他卧在杂乱稻草上等人回来,却始终等不到那个高大的人影。
他像是被这个世界给抛弃了,偌大的天地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执起那曾经染过血的长鞭,一圈圈缠绕在自己颈项上。
他双手扯着鞭身加大力道,又在即将昏厥时动作一顿。
他趁着夜色爬了出去,爬出院落,爬上小路,往那高高的山岗上爬去。
天上落起了雨,电闪雷鸣。
地上一片泥泞,泥水溅在姬令的眼睛里。
他没有逃避,没有躲雨,只一步步往山上爬去。
雨水浸湿了伤口上的粗布,把伤口泡出钻心的痒痛。
但他没有停止,他一步一步,爬到山岗的最高处。
他开始用手扒拉着坟土,就像那个墓前一样。
他想再自私一回,就这么一回,偷偷与王爷死在一起。
哪怕那人把他掘出来又挫骨扬灰,他也死而无憾。
湿润的泥土在身后堆成小山。
又被雨水冲刷着化为泥浆流去。
姬令已经虚软得没有力气,他只用手臂往后拨着泥土。
他的指甲已经翻卷,十指的血肉翻白。
终于,他触到了坚硬的棺椁。
他加快了速度,直到刨开湿润的泥土,露出全部的棺盖。
他侧着身勉强把棺盖顶开。
他扑通一声滚进棺材里。
他仓皇抬手想要止住自己以免压到尸身,可手掌触摸到的,只不过是空无一物的虚无。
他的血液凝固了。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一点点转头,借着一闪而逝的电光,看到空空如也的棺椁。
阿肆步入杂院时已经是五天后。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空荡的院落或是冰冷的尸体。
可姬令倔强地跪在院落中五体投地。
他脚步一顿就要转身离去,就听得身后传来磕头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
“求您让我见王爷一面。”
“求您让我见王爷一面。”
“求您让我见王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