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长吁了一口气,半晌,又道:“先生,您怎么突然出此言?是不是那姬无咎——”
“不是,不是!”云栖连忙摆手,“就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哦。”阿肆道,“先生可要记住了,那姬无咎不是个好人,这世间男子千千万,任何一个都比那姬无咎要好。您别被他的相貌迷惑了,那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我知道了。”云栖声如蚊蝇地道,“你先退下吧,我乏了。”
阿肆点点头。他刚想伸手为人盖上锦被,就看见对方下意识地瑟缩进去。于是只得无奈一笑,只下了床榻掩上幔帐道:“先生好梦。”
“阿肆好梦。”
云栖陷入了昏沉的梦境里。
首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只**的足,一只白皙的、纤瘦的、属于少年的、细腻的足。
随后那只足脚尖点地,旋转起来。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现出轻纱遮掩下脚踝上的一瓣昙花。
再然后那个少年的轮廓被勾勒出来,身形愈高愈长,到最后长成了挺拔的青年模样。
那青年男子顾盼生辉冲他回眸一笑,露出半张雌雄莫辨的侧脸。
“姬……”云栖说。
他忽然失了话语,半晌才又道,“……无咎。”
那个青年脸上的笑意忽然凝结。他立时转变成一个狰狞怨怒的神色。他三步并两步走到云栖面前,一把攥住他衣襟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奴!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的主——”
“——人!”
云栖感觉自己正极速缩小。又或者是那人正以不可估量的快慢逐渐增大。他瞬息之间就已经矮到泥里,那人却如同参天巨人,牢牢把他踩在脚底。
“你是我的!”
“是我的!”
“我的!”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的鬼!”
“的鬼!”
“你不要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手掌心!”
“掌心!”
“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再一寸一寸碾碎!!!”
“寸碾碎!!!”
“碾碎!!!”
云栖猛地坐起身来。
他捂着胸口艰难喘息。
待颤抖着摸索到榻边的水碗,仓皇着囫囵咽下之后。
才惊觉自己口中尽是腥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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