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一半,纪漾就真睡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莫名开始盗汗。
半梦半醒里,他感觉手心潮湿,后背有汗滑落。
又像是回到了沼泽林的那个梦境当中。
只是这次不是被人追赶的紧迫,而是他被人骂了。
隔着水雾般的朦胧后面,男人,不对,像是个半大男孩儿的身影。靠在沼泽林长满青苔的树上,一张脸模糊不清,却让人觉得他就是特别凶。
——你是哪来的娇少爷?不想饿死就快点吃。
威胁他。
——走不了?走不了那就等人追上来给你一梭子。
梦境一转,纪漾被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他们蹲在一大丛荆棘后面,对方使劲捂着他嘴,恐吓。
——小鬼,不想死就安静点!外面那群疯子要是知道东西在你身上,会把你吊起来喂狼信不信!
又低声冷喝。
——不许哭!
给纪漾气的。
心想你谁啊。
他仿佛能闻见雨林里特有的潮湿腐烂气息,头顶的树看起来遮天蔽日,纪漾开始胡乱挣扎,越挣扎就越感觉被捆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见了自己挣扎的手脚。
竟然只有幼年般大小。
纪漾一下子就给吓醒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发现车依然平稳地行使在路上。
而他已经快被汗水给湿透了。
纪漾长出一口气,将脑袋磕在车窗上。
“做噩梦了?”旁边传来问话,抽了张纸递过来,另一只手同时挂断了电话。
纪漾胡乱点头,接过纸,“嗯。梦见在野外遇见了野狼。”
还是未成年版。
对比之下,自己弱得就跟那小鸡仔似的。
纪漾都怀疑,是不是穿书的环境导致他压力太大,才会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
纪漾缓了好一会儿,车停了,抬头才发现车子并没有回到纪氏庄园,而是停在一栋看起来像是医院又像是实验楼的大楼前边。
“这是哪儿?”纪漾回头问。
聂叙拿了外套先一步下车,开口:“下来。”
纪漾稀里糊涂跟着他下了车,一路走进大楼。
十五分钟后,他躺在了一张仪器检测台上,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周围的金属墙壁泛着冰冷的冷光。
祁宋青一边往他身上和腿上贴电极片,一边看着操作仪器,对纪漾说:“我上次就建议做一个专业检查,拖这么久。”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人,继续道:“今天要不是他把你带来,你就不打算做检查?”
纪漾实话实说:“忘了。还有,我幻肢痛没犯。”
“我知道啊。”祁宋青说:“这人打电话的第一判断,是怀疑你喝酒喝到胃穿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