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冷冻仓厚重的金属门,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通过透明窗口闷闷传来。
一开始是负责人的大呼小叫,“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了?!快快快,去把仓库管理员找来。”
还有林阅隐约带着哭腔的声音:“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小漾总那腿一点阴雨天的湿气都受不住,这么低的温度,时间长了会出大问题的。”
还有纪氏几个高层七嘴八舌的动静。
“聂助理也还在里面呢,这都什么事儿啊,你们这个门是靠什么控制的?为什么会出现打不开的问题?”
包括纪程逸的自责:“是我操作不当。”
旁边的人连忙安慰。
“纪总,这一看就是他们加工厂自身设备的毛病,跟你没关系。”
“谁也不想的。”
……
冷冻仓里,不过短短两分钟,纪漾就开始觉得手指指骨出现了寒冻之下特有的那种疼痛。
他说着狼狈为奸的时候,和聂叙身体贴得很近。
分神听见纪程逸的声音,不忘冷笑,“操作不当?如果王伟韬和他带来的另一个穿皮夹克的保镖没有偷偷动手脚,我今天冻死在这儿。”
聂叙声音冷得和这里面的温度一样低:“闭嘴。”
说这句话的同时,皱着眉,手却把人按到了自己身前。
纪漾的脸被迫贴上对方胸膛,朴实无华直白评价道,“你身体好热。”
聂叙原本巡视内部的视线顿了顿,低头看他。
纪漾抬眼:“看什么?”
“没什么。”聂叙说:“看你脸皮厚。”
纪漾刚要反驳,就发现聂叙的手沿着他后背一路往下。
纪漾脊背发麻,开口:“叙哥,偷情虽然很刺激,只是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合适?”
聂叙都没搭理他,手却没停,一路划下去从他的右边裤兜里,摸出一方深色格子手帕。
纪漾愣了愣,看他拿着手帕三两下在手上缠紧,系稳。
纪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装置,眼里闪过了然。
聂叙起身将他推开。
纪漾一把将人按回门上,说:“不行。”
“你想死?”聂叙眼里有燥郁和冷意一同闪过,像是某种纵容已经耐心耗尽,剩下的冷,在看见纪漾轻易就结霜的睫毛时,几乎到了顶端。
威胁归威胁,却也没把大力将纪漾甩开。
纪漾只当他对自己的做法并不认同,可纪漾决定的事,向来不由人改变。
牙齿都有点磕巴了,眼里的那簇火却烧得更旺,他对着聂叙说:“低温导致旧伤剧痛发作,医院的诊疗记录就是铁证,我只要向加工厂正式发函,监控就会被彻底锁定,而冷链线的招标委员会,就是这场戕害的最佳见证员。”
纪漾越说越顺,冷嘲道:“不巧,前两天我刚从林阅那里知晓,金虎盛给纪程逸那个空壳公司“永盛”做仓储场地的安保外包。我已经提前把这一消息发给纪仲霖了,你猜,我这个大哥到底会不会打着安全检查的名义,去卡住物资流动?”
聂叙深黑的眼底,情绪难明,“这就是你赌上自己的理由?”
“对啊。”纪漾说:“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纪漾想起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中,那个模糊的半大男孩儿的另外一句话——这个世界除了你自己,没人救得了你。
纪漾非常认同。
回想成长经历,他从小也是如此践行的。
我打不赢你的时候,坑蒙拐骗,撒娇耍赖,你想看什么我就可以是什么样子。
当我一口咬上你的时候,势必咬得你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