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实,纪漾独自消化了很久。
首先就是自己忘记了上辈子一部分的事情。毕竟纪漾了解自己,如果十五岁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问题,他不可能后面那么多年,完全不去理会。所以自己在成为一个主播之中的这个过程,一定还有自己没记起来的部分。
那如果上辈子的金州就是如今的惠州,聂叙和纪家同样存在,那那个被纪闫松收做义子的聂叙,后来如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上辈子自己死在二十四岁左右,睁眼在了这一世的二十三岁,一个因为纪程逸和纪家导致半残,但是还留着性命的身体之中。
导致两世走向不同的人生脉络的起点,纪漾反复倒推确认,怀疑源头就是幼年那场绑架开始的。
因为这一世聂叙同样救过自己。
只是上辈子他去了金州。
而这一世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到了纪家。
我就是我。
这个结论来得非常非常的突然。
可各种推理之下,他只能得出这一个结果。
他埋头在聂叙胸前。
长久地没有作声。
聂叙任由他抱紧,手掌轻轻揉捏他后颈,等到纪漾似乎缓得差不多了,聂叙才开口接着问:“那你说说,我们怎么重逢的?”
纪漾稍稍退开,仰头。
反问:“我之前跟你说穿书你觉得很无厘头对吧,那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聂叙透过黑暗看着他的眼睛。
“信啊。”聂叙替他理了理额头蹭乱的头发,很自然平静的语气道:“国家都还有超自然事件研究所,这世界多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不信你穿书,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在各种逻辑推理上不成立,可你确实变化很大,脱胎换骨,这不能否认。”
纪漾的心往下沉了沉。
硬着头皮道:“那如果我就是我呢?”
“什么意思?”聂叙问。
纪漾:“就是前二十几年的人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就是那个拿着鞭子抽了你一身伤的人,就是我。”
聂叙轻笑了声:“你在紧张这个?”
纪漾被他给笑无语了。
“你怎么这个反应?”纪漾问。
聂叙说:“在我认出你那一刻的观念里,你本来就一直是你。我们幼时见过,可做回纪家四少的你是空白的。纪家那是什么地方,纪闫松要是有心,可以让你活得生不如死,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让纪闫松明明想毁了你,又不得不留下你。包括你一直以来的记忆问题,这背后必然有原因。”
纪漾轻声:“什么原因?”
聂叙揉捏着他耳朵,“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你的妈妈,俞菲。”
所以,Elara真的就是俞菲?
纪漾脑子里又闪过梦中的那个年轻女人。
那个笑容灿烂,会抱着自己轻声哄睡,会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了自己的人。
所以,我不是那个赌鬼“养父”口中,可以随时被卖,也不单单是生父纪长守为了私生子和初恋,会被随意抛掷在一边,从不被期待的小孩儿。
所谓六亲缘浅,原来,也有人曾经很期待他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