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一枕头把人赶出了房间。
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半小时才爬起来了,除了身上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睡衣是新换的,纪漾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浅浅的印子,甩头晃出脑子里不堪入目的画面。
骂骂咧咧进了衣帽间。
一进去就愣了一下。
聂叙没在的那十来天,纪漾独占这里。
他习惯把东西放得乱七八糟,还不让阿姨帮忙整理,现在里面整整齐齐,每一个柜子都被分隔成左右区域,形成明显差别。左边只有黑白,款式高度统一。右边很多卫衣、牛仔、T恤,衬衣等,颜色也偶有浅蓝,卡其这种淡色系。
纪漾上前翻出标签看了看,全是新的,上手的质感更是好到出奇。
“你让人订的?”纪漾挑了身简单的上身,出去时聂叙正在餐桌边处理工作。
聂叙抬头扫过他身上的衣服,点点头:“以后会有人定期送上门,你要是有另外喜欢的,再告诉我。”
“我不挑,我披麻袋也能看。”纪漾走过去一屁股在聂叙对面坐下。
坐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了僵,然后不动声色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聂叙将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无声笑了笑,又低下头看电脑。
阿姨端着汤盅走出来,放在桌子上接过纪漾的话笑道:“小漾是的,披麻袋也好看的啦。”又叮嘱,“趁热喝,我加了海参乳鸽,很补的。”
纪漾:“阿姨,受伤的又不是我。”
阿姨很自然道:“哦,聂先生的啊,那是另外的。你这个补肾。”
纪漾:“……”
他盯着汤盅的眼睛发直,难以置信在汤盅和阿姨之间来回。
阿姨完全没意识到她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还不好意思地冲纪漾说:“之前是我不注意,不知道你和聂先生之间的关系。不过聂先生都告诉我了,我还特地请教了秋姐你以前爱吃什么,你有任何想吃的尽管告诉我。”大概是看纪漾惊讶不减,阿姨继续道:“年轻人不要不好意思,阿姨没那么老封建的,能理解。”
纪漾心想,您又理解的啥啊。
还去请教莫姨,上次莫姨还觉得他是断了腿,被聂叙这个前保镖豢养的菟丝花呢。
纪漾顺势嘴角一扯,看着阿姨:“谢谢您的理解。同性嘛,来来去去都很正常,他今天喜欢我明天喜欢别人,也很正常的。”
阿姨连忙安慰:“你这就想多了,聂先生哪是那样的人。”又说:“你看看这家里上上下下,有关你的所有事,都是聂先生亲自叮嘱过的,我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没见聂先生对谁这么上过心。”
纪漾揭开汤盅的盖子,拂了拂蒸腾而出的热气,语气越发低落:“我知道,我都理解的,我不会总患得患失,胡思乱想。也不会一边想要聂先生的钱,还奢求他只爱我一个的。”
阿姨明显招架不住。
连忙找了个锅里的油热了的借口,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聂叙从他刚刚那句“同性嘛”开始,就已经停下手里的事,抱着手靠在凳子上看着他。
纪漾慢条斯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半天,再慢慢喝下去。
喝完了才抬眼:“看我干嘛?”
“这算是抗议?”聂叙扬眉。
纪漾装傻充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聂叙拿起桌子旁边的小空碗递给他,示意他接着喝:“你说再多,也不可能有办法从这里逃走了。”
纪漾咬牙:“那你别让人给我补肾啊。”
“为你好。”聂叙平静,“关乎后续生活的幸福指数。”
纪漾好似又回到了刚认识他,总冷不丁毒死自己的时候,他现在不毒了,却能把这种事说得理所应当。
纪漾:“我……”
聂叙打断:“还有,不是奢求,钱是你的,爱也是你的。”
纪漾选择性听见钱。
两眼放光,“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