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俞家和聂家来往频繁。
纪漾在聂家出入已经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
纪漾中考结束的时候,俞菲的研究到了关键时期,纪漾青春期,舅舅告他状,说他一考试完就伙同学乱来,在外面染了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俗称小黄毛。
沈月清得知后,特意将纪漾接到聂家,说要和他谈谈心。
彼时聂叙大三。
他本科的学业早已提前结业,已经能上手大部分家族产业。
纪漾趴在聂家院子里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儿着手机。
沈月清斟酌问他,从在学校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到是不是考试没考好,到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不好的人。
问到后来,直接问:“漾漾,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纪漾手里的手机啪一下落到了桌子上,他手忙脚乱拿起来,“谈恋爱?没有啊。”
“那你慌什么?”沈月清哭笑不得。
纪漾掩饰,“没慌阿。”
沈月清到底是过来人,一看他这神情心里就有数了,又不好说得太直白。
只是道:“漾漾你还小呢,跟你一般大的女孩子,也只是刚刚上高中的年纪。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
纪漾听到女孩子三个字,默默松了口气,然后又蔫耷耷地趴回去。
他把手机立起来,无意中往门口扫了一眼,蹭一下就坐了起来。
那个穿着衬衣靠在门边的人,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沈月清也看见了,说:“回来了怎么不进来?今天不忙?”
“嗯。”聂叙起身走进来,“不忙。”
他走到桌子那儿了,伸手将纪漾头上的头发弄起来两缕,“怎么染这个颜色?”
“别碰!”纪漾反手将他的手打开。
沈月清悄无声息离开,离开前示意聂叙接替她的位置,好好问问。
纪漾哪儿能不知道。
这些年,这样的情况上演了不知道多少回。
虽然他无数次反复提及小时候的仇怨,可自己小学和同学打架啦,作业没做完被老师批评啦,很多很多个时刻,聂叙这个比他大了近六岁的哥哥,都替代着比家长更近的这样一个角色。
纪漾小学有一阵,也一直喊他哥来着,真觉得他跟自己亲哥没什么两样。
虽然聂叙很多时候不苟言笑,身边围绕的不管是同学还是其他人,都是很优秀的那种人,纪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聂叙凶归凶,对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就连中考最后半年,也是他百忙之中天天盯着自己复习。
可问题就出在两个月前。
纪漾无意中发现,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同性恋。
而他自己,对同学传来的小片毫无感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
然后那天,聂叙盯着他改错题集改到半夜,然后他做梦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偷偷洗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