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摇漾,玉簪跌落,视野昏沉沉地暗了下去,呼吸却在对视间滚烫起来。
兰莳生出某种预感。
果然,静默两息后,他强势地吻了下来。
“唔——”
这一次和往常似乎都不太一样。
失了循序渐进的温柔,他的吻带着极骇人的侵。略性,一开始就凶猛得让她难以招架。
“……萧……唔……”
暧昧至极的缠吻声中,贴身软缎被他粗粝掌心揉皱,劲腰强行挤进膝间,呼吸不畅的兰莳下意识后撤,只来得及喘。息几回,就被他掐着脚踝拽回了原位。
兰莳蓦然回想起几乎快被她遗忘的新婚夜。
那次之后,萧决自觉愧疚,与她的每一次亲密都处处小心,没有哪一次超出过她的承受能力。
以至于兰莳自己都忘了,这个人真正要尽兴是何等狂烈而粗。暴。
“……嘶……你是狗么!”被咬了一下唇瓣的兰莳忍无可忍地低声叱骂。
萧决眼眸黑沉,隐隐有几分不悦,又有种头皮微微发麻的刺激感。
“你的确把我当条狗,谢兰莳,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觉得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
兰莳装作不知:“我怎么对你了?”
“你自己清楚,”萧决反手捏住她的下颌,指腹揉了揉她被咬破的下唇,不忍中又带着几分暗暗的恨,“反正在你心里,谁都比我重要。”
王雍说的那番话,她听了第一反应不是不悦,而是当真思考起来。
她有时候理性得让他难免对她生出疑心。
她会为他吃醋吗?
他在她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
萧决甚至怀疑,若有一天让她必须在锦书她们和自己之间抉择,谢兰莳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一想到这里,萧决胸中就横生戾气。
“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问我,若你和锦书掉进水里,我会救哪一个?”
兰莳原本只是随口玩笑,却见萧决神色骤然严肃,似乎并不把这个当做玩笑。
萧决盯着她问:“好问题,那你到底救谁?”
“……”
兰莳迎上他危险的视线,好一会儿,她昂首啄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唇。
“救你。”
萧决眼睫颤了颤。
“只要救了你,你肯定会救她们的,对不对?”
她眼波柔软,皎若新月,最后三个字轻柔得如同蛊惑。
如果是平时,她这样温声软语近乎撒娇,萧决无疑会情绪亢奋,除了缠绵缱绻之事不做它想。
但现在,萧决手指穿过她流丽的乌发,却只是沉默注视。
锦书说得其实没错,她被过去困住了,她如今对她们的过度保护,不过是一种移情和赎罪。
萧决绝不会告诉她,某种意义上,他可以理解裴期当年的每一个决定——她太清白了,清白没有错,但像她老师那样能够独善其身的人太少。
这是个越想救人就越要拿起刀杀人的世道。
不肯同流合污而舍弃机会的人,往往是最先死去的。
萧决低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贪婪呼吸她衣襟下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