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十一二岁,已经是标准八档的选手,这样的资质,我之前从没见过,放眼全国也不多见。”
“国内黑八,英式斯诺克,美式九球,哪条路都可以尝试。”
“……为什么?是因为经济方面的考量吗?解决途径有很多——”
对面的中年男人,语气由激动转为不可置信,又一点点降成失望。
“颜柏,你……确定放弃吗?”
“你不愿意赌一次吗?”
是的,我确定。十三岁的颜柏说。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依然挤满了天才,哪怕攀至顶峰,回报率也低得可怕。
我不会赌,因为人生是经营。
……
谈序白眨了下眼。
身穿灰色Polo衫的教练消失了,温炽重新出现在面前。
他低着头往下走,又缓又稳。
侧对着操场观众的那一面,仿若闲庭散步,连离场的姿态都那么游刃有余。
而只有谈序白看见的正脸,表情冷酷,面色惨白。
谈序白递出一只手,接他下最后两级台阶。
短暂相贴的手掌,一方冰凉黏腻,另一方温暖干燥。
他安稳地托住了降落的冷气团。
温炽紧紧抓着他的手,僵硬如铁的全身上下只有嘴唇归他管,他气若游丝地说:“太吓人了……”
“怎么这么恐怖……我完全忘记要说什么了……”
“没关系,讲得很好。”谈序白说,“你听到掌声了吗?我从没见识过这么大阵仗。”
温炽小小声说:“你走慢一点,我没力气。”
谈序白放慢脚步。
领操台上,几个校领导面面相觑,主持老师接管麦克风。
“大家安静,安静!”
他用力连说了好几次安静,才使躁动的操场气氛稍微平静一些,强行把流程推到下个环节,“接下来,是优秀教师表彰,让我们有请……”
温炽回过头,又开始忧心忡忡,这是春季开学仪式,全校领导都在。
“我这样是不是太乱来了?……会不会给我记过?”
谈序白:“你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忘词而已。”
温炽:“……”啊啊啊啊啊!!
温炽内心惨叫。
谈序白:“没关系,效果上来说,很帅,非常帅。”
温炽:“唉……真的?”
他当然知道那如潮掌声是献给自己的,但依然觉得无比羞赧,不想面对任何人的评价,无论那是好是坏。
两人从操场后方绕回到班级的队伍,他们还没入队,1班和隔壁2班几乎是集体回头看过来,温炽后背一凉,忽然扫见石岚满面笑容、几乎要把五官挤没了,女生们笑得格外欢畅,似乎是在嘲笑……他当即吓得低头……
这才发现他和谈序白的手原来还牵在一起。
他立刻着急忙慌地松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