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秦昭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随意晃了晃酸胀的脖颈,精神抖擞的跳下了床。少年人本就精力充沛,午睡不过一小时就弥补了昨晚大熬夜的倦态,依旧神采奕奕。他麻利整理好下午专业课要用的课本习题,打算提早去教室抢占靠前的座位。
可当他拧上门把手时,门锁却纹丝不动。连续试了几次,始终没拧开。
他顿觉不对劲,掏出钥匙尝试插入锁孔,很快发现钥匙根本无法卡合推进。
秦昭眉头紧锁,瞬间就猜到是隔壁舍友的小动作。
自从搬进宿舍,这人就没来由的处处针对他,说话难听他忍了,在课堂刻意孤立排挤他,他也忍了。没想到对方的手段越发下三滥,不知道在他门把上搞了些什么,竟然想把他困在屋内。
秦昭入学两个多月,身处满是圈层隔阂的宸曜学府,同学之间的刻意漠视让他并没有交到好友,手机通讯录翻来覆去,只有谢景良一人。
他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这群人无非是看不惯他出身普通,却能和谢景良走得亲近。
既然他们要拿这件事刁难自己,那他偏不如这群人的意。反倒要大大方方,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和谢景良的交情,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牢固亲密。
***
午后,窗外烈日高阳,屋内凉风习习。
谢景良身形慵懒地陷在床铺之间,明明已经醒来,却懒懒地不想挪动。
顾白正安分蜷缩在他怀中,眉眼松弛,呼吸浅匀,清瘦的身躯自然而然贴着他,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栖身之处,而非谢景良的单人床铺。
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开,打破了屋里的平静。
谢景良睫毛轻颤,瞥见来电备注是秦昭,当即收敛散漫的姿态,下意识挺身坐起。轻微的动静一晃,也惊扰到了怀中人。
“吵死了!”
顾白眼底蒙着一层惺忪睡意,突然被吵醒的起床气让他眉头死死拧起,不假思索抬手夺过谢景良的手机,手腕一扬便往地面摔去。
谢景良心头一跳,慌忙俯身捞起,检查过后万幸机身没坏。他听着急切的铃声,一时也顾不上教育顾白,快步走向独立洗漱间,反手带上门接通了电话。
他听完秦昭被困宿舍的遭遇,迅速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裤兜,利落换好衣装,脚步匆匆推门离去。
床上,顾白怔怔望着谢景良离去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闷涩。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个叫秦昭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他和谢景良的独处空间,在他最惬意的时候打断这份难得的安静。
他咬住下唇,情绪低落躺回还留有阿良余温的被褥里。枕芯还留有谢景良的体温,本该让人再度进入梦乡,可刚才那道急促的铃声反复在脑海响起,搅得他根本睡不着。
顾白翻来覆去后只好悻悻起身,走到洗漱间用冷水扑了扑脸颊。镜中,他的眉头紧紧锁起,还带着几分倦怠与烦闷,最后他慢吞吞的穿上衣服,神色恹恹地踏出房门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
另一边,谢景良拨通了宿舍楼专属管理员的内线,一路快步陪同对方赶到秦昭寝室楼层。
管理员蹲下身凑近门锁仔细查看,发现锁孔已经被浓稠胶水封死,没办法徒手疏通。他当即拿出对讲机报备后勤维修组紧急上门破锁更换,同时按流程登记人为恶意破坏,报备校园纪律处留档后续核查。
折腾许久,维修人员拆下旧锁,换上新锁,房门终于顺利推开,这时候时间已经逼近下午两点半。秦昭的专业课显然是赶不上了。
错失上课的烦躁积压在心头,秦昭转头看向一旁赶来帮忙的谢景良,神色愤恨开口告状。
“我知道是谁干的。”他下巴朝隔壁房间偏了偏,眼中满是怒色,“除了他没有别人。我入住这两个月,他不知道使了多少扳子。”
在他看来,对方简直有病,为了避嫌和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刻意避开谢景良,没想到那些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觉得他好欺负,手段更加放肆。
谢景良目光淡淡掠过紧闭的隔壁房门。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隔壁却静得鸦雀无声,看来那人早算好时机避了出去,刻意躲开对峙。
他放缓语气安抚秦昭:“已经登记报备给纪律处了,锁孔残留胶水都会作为物证,只要能查到线索,不会不了了之。”
秦昭闻言扯了扯嘴角,透着几分无力的自嘲:“查到又能如何?我之前也向宿管反映过好几次了。”
谢景良闻言侧头看向身旁神色尴尬的管理员,正色问道:“之前就发生过类似事情?”
管理员面露难色,宸曜学府学生家世错综复杂,他也就学府里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哪里惹得起这群少爷,只能含糊道:“是,是说过几次,我们也调了监控,但是没找到证据。”
秦昭冷眼扫过管理员,这话倒是没有说错,这段时间他自己也专程去过监控室核对画面,对方行事谨慎,所有刁难的小动作全都绕开了监控覆盖的区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谢景良见状说道:“先做到盲区全覆盖监控,秦昭是特批入学,如果让校长知道他在校期间受到霸凌,而你们也没有任何作为,你说后果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