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震惊了,跑到别人村子里,开别人的祠堂,收拾别人村子的村长?
这世间还有如此魔幻的事情?
“去啊!耳朵聋了?”裴定澜“嗤”了一声,“耳朵没用我就给撕下来喂狗。”
村民们赶紧去了,村长和好几个人都在外乡人手里,他们不能不听话。
上河村的祠堂建在村子中央,青砖黛瓦,门楣上刻着“苏氏宗祠”四个大字,想来祖上也是阔过的。
祠堂是村里最体面的建筑,青石台阶扫得干干净净,两扇木门上的朱漆虽然有些年头,却擦拭得一尘不染,门环是黄铜的,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谢知微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
祠堂正中供奉着苏氏历代祖先的牌位,一排排一列列,庄严肃穆,供桌上铺着藏蓝色的桌围,桌围虽旧,边角却整整齐齐,香炉是铜的,擦拭得能照见人影,炉里有半炉香灰,还插着几炷未燃尽的残香。
对待死人尚且用心,对待活人倒是不把人当人。
谢知微冷笑了一声。
“把这里收拾收拾。”谢知微指着供桌旁边堆放着的几把扫帚和杂物说。
那些东西大概是打扫祠堂的人临时放的,还没来得及归置。
裴定澜二话不说,上前就把那几把扫帚拎起来放到门外,又把杂物归拢到墙角。
供桌旁的杂物清理干净后,祠堂恢复了应有的庄重。
谢知微在供桌前站定,转身看向被赵无畏押进来的村长,抬了抬下巴:“让你的人去搬凳子,我要坐。”
村长捂着被刀架过的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恨恨地瞪着谢知微,站着不动。
谢知微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对赵无畏说:“看来村长耳朵不好使,你帮帮他。”
赵无畏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在村长面前晃了晃。
村长脖子一缩,立马回头朝人群里喊:“二狗!去、去搬凳子!”
一个半大小子从人群里钻出来,兔子似的跑了。
不多时,二狗扛着一条长凳跑回来,放下凳子就缩回了人群里,连头都不敢抬。
谢知微低头看了看那条长凳,凳面磨得发亮,四条腿倒是稳当,他撩起袍角坐下来,往供桌上一靠,姿态闲散得像他是苏氏的祖宗。
裴定澜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半旧的条桌,往谢知微旁边一放,又从马车里拿了笔墨过来摆好,自己拖了个凳子坐下,活脱脱一个等开堂的师爷。
“水呢?”谢知微问。
不用他多说就有人主动跑了,这回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一碗水,双手捧着递到谢知微面前,手都在抖。
谢知微接过碗,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在嘴里含了含,“噗”地吐在地上。
“热的。”谢知微把碗递回去,“换了凉的来。”
那妇人捧着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了,慌慌张张地跑了。
祠堂里外鸦雀无声,上河村的村民们看着谢知微这副做派,心里都在打鼓。
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瞧穿着打扮可不像一般人,怕是县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穿得起他们身上的衣裳。
不多时,那妇人端着一碗凉水小跑着回来,双手捧着递到谢知微面前,仔细一看不是简单的水,而是他们家里自己煮的绿豆汤,在井水里镇过,还散发着凉气。
谢知微接过碗时仔细看了看,这妇人跟村长长得挺像,说不定是亲戚。
李敢当和赵无畏一左一右站在祠堂门口,像两尊门神,把那扇斑驳的木门挡得严严实实,村民们想进来进不来,想出去出不去,只能挤在门外踮着脚往里张望。
那些手里还攥着锄头镰刀的人,看着门口那两尊门神和他们腰间明晃晃的刀,手里家伙攥得更紧了,却谁也不敢上前。
“把人带进来。”谢知微放下碗。
赵无畏把村长推进祠堂,李敢当又把参与沉河的几个壮汉也推了进来,这些人在河边已经被裴定澜打得鼻青脸肿,又被李敢当和赵无畏一路“押送”回来,个个灰头土脸,像霜打的茄子。
“跪下。”李敢当在他们膝盖弯上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