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澜计划得好好的,等晚上谢知微休息够了,他要跟谢知微出去过二人世界。
可惜了,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大家都要出去。
临沅县跟罗杞接壤,宵禁制度跟别处不一样,平日里要到子时才会宵禁,而且官府的宵禁执行得比较宽松,每逢节假日和每个月的十五都不宵禁。
今日刚好是十五。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慢慢爬起来,谢知微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仰头看了一眼,正要跟裴定澜说今晚月色真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旸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跟刚离开京城时判若两人。
“澜哥。”萧旸小跑到裴定澜面前,仰着脸,“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去?”
裴定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点,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点了点头:“行啊,走。”
唉,他的二人世界没了。
谢知微看着裴定澜那副霜打的模样,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萧旸要出门,司光自然也要跟着出门,他得跟着保护萧旸的安全,李敢当和赵无畏留在客栈也没事做,这才干脆一起出门。
客栈伙计见他们要出门,还对他们说道:“几位客官,今夜十五不宵禁,街上热闹得很,不过人多眼杂的,贵重物品还是收好为上。”
谢知微道了谢,一行六个人出了客栈。
临沅县的大街小巷在入夜后比白天更为热闹,卖吃食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馄饨、汤圆、糖葫芦、烤肉串,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萧旸走得很慢,目光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像是想把每一样东西都记住。
谢知微走在他身侧,裴定澜走在谢知微身侧,司光和李敢当、赵无畏三人散在前后,把萧旸护在中间。
谢知微并不是单纯出来闲逛的,临沅县有假。钱流通,今夜这般热闹,必定有不少交易,他想看看百姓们用的钱币是什么样子的,也想看看有没有人意识到假。钱的存在。
走着走着,萧旸在一个卖汤圆的摊子前停下来。
“几位客官,来碗汤圆?”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着蓝布围裙,笑容和气,“芝麻馅的,可香了。”
谢知微要了一碗,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过去。
妇人接过铜钱,看也没看就往钱匣子里一丢,顺手舀了一碗汤圆递过来。
谢知微接过汤圆,让司光给萧旸端去桌上,自己趁机看了看妇人的钱匣子。
铜钱乱七八糟地堆在里面,有新的有旧的,有字迹清晰的也有磨损模糊的,谢知微看不出有没有假。钱,至少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
萧旸作为全场唯一的小孩,可以安安静静地吃汤圆,六个人占了一张方桌,挤在一块等萧旸吃完。
裴定澜见谢知微老是往往来的客人给出的铜钱看,轻轻用自己的膝盖碰了碰谢知微:“看出什么了?”
谢知微摇头:“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况且夜里也瞧不分明。”
李敢当虽说是金吾卫中人,但是文化水平不如谢知微高,他看谢知微如此在意,不由得问道:“公子,假铜钱不也是铜钱?怎么您这么严肃?”
赵无畏对这个问题也好奇,探究的目光投向谢知微。
不止是李敢当和赵无畏,还有小小年纪且不爱读书的萧旸也想知道。
裴定澜:“知微,讲讲?”
谢知微点点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