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光在外边跑了两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为了抄近道还是翻的墙。
“谁?”李敢当直接拔刀出鞘。
“我。”司光揉了揉鼻子,“司光。”
李敢当看见是司光,放松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司光衣裳沾着黄土,鞋面上全是泥点子,发丝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你怎么搞成这样?”李敢当皱眉。
“跑了两天,能不这样?”司光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掸了掸头发上的枯叶,“大人呢?”
“跟侯爷在房间呢。”
司光:“我先去收拾收拾,再去跟大人汇报。”
他现在跟个逃难的差不多,在山里泡了两天,脏兮兮的,不适合出现在大人跟前。
等收拾好后,已经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司光去了谢知微房门前敲门。
“进来。”谢知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司光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谢知微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捏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裴定澜搁一旁红袖添香很是殷勤。
“回来了?”谢知微搁下笔,抬起头看向司光。
司光抱拳行礼:“大人。”
“坐下说话。”谢知微指了指凳子。
司光应声坐下。
谢知微指挥裴定澜把桌上的东西都整理好,自己跟司光谈话:“说说吧,可有什么发现?”
司光从怀里掏出一只布囊,解开系绳,倒出几样东西在桌上,是几块矿石碎屑,一小包粉末,还有几张纸。
“属下沿着运送矿石的车辙一路跟,跟了两天一夜,找到了炼制铜矿的地方。”司光回忆着,“那个地方在临沅县西北方向的山里,从矿山下来,走官道约莫六十里,然后拐进一条小路,再走三十里,翻过一道山岭就到了。”
谢知微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矿石碎屑上,碎屑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颜色黑褐,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晶体颗粒,正是铜矿。
“属下在那个地方蹲守了一天。”司光指了指那几张写满了字的纸,“这是属下画的草图,那个地方是个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谷口有人把守,明哨四个,暗哨两个。”
裴定澜收拾好了笔墨纸砚,凑过来看那张草图,司光的画功谈不上好,但胜在清楚,山谷的地形、进出道路还有哨位分布,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山谷里头是个冶炼场。”司光继续说,“有矿石运进去,有冶炼好的铜锭运出来,属下蹲守时见进山的矿石车队有六趟,出山的铜锭车队有四趟。”
谢知微:“运铜锭的车队,往哪个方向去了?”
司光:“分了两路,一路往北走了官道,属下跟了一段,看方向是往府城去的,应该是送去铸钱的地方了,另一路去了更深的山里。”
谢知微眯了眯眼:“深山啊。”
司光点头:“属下沿着那条路跟了一段,那鬼地方偏僻不说,路还窄,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太远,不过路上有车轮印,要再去查探也不会找不着地方。”
裴定澜看向谢知微:“知微以为更深的山里有什么?”
谢知微眉梢挑了挑,没回答裴定澜的问题,又问司光:“押运铜锭的是什么人?”
“官兵。”司光面色凝重,“属下可以肯定是官兵。”
和当时在兴庆宫的猜测一致,西南地方的军官也有人参与到铸假。钱一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