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钓的鱼,中午就进了谢知微和裴定澜的肚子里。
把钓的鱼交给了临渊榭的厨子处理,厨子做了很有时令风味的荠菜春笋鲫鱼汤、酱焖一锅鲜和葱烧鲤鱼,味道比不上丰乐楼和清味轩,但在京城也能排得上号,老板留客还有花了心思的。
在临渊榭用过午饭,二人便登上马车出城,下午的行程是去京郊玩,目的地是一片桃花林。
春风拂过桃林,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宛如仙境。
谢知微站在桃林入口,仰头望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尽头的花海,愣了好一会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娘名下的桃花林。”裴定澜从后面走上来,从后面拢住谢知微,侧过脑袋在谢知微脸颊上亲了一口,“好看吗?”
“好看。”谢知微歪过头,奖励了裴定澜一个吻。
满坡的桃树一眼望不到头,枝条上开得密不透风,满是肆意生长的春意。
难怪裴定澜要自己今日穿粉色的衣裳,还非得是领口和袖缘用银线绣了桃花瓣的一件,原来关窍在这儿。
林间有一条石子小径,弯弯曲曲地往深处去,尽头隐约露出一角青色的秋千架,秋千的绳索是崭新的麻绳,还泛着淡淡的原木色,坐板也宽,不像寻常的秋千只容一人,特意做得宽宽敞敞的,够两个人坐的。
谢知微站在坡顶看了好一会儿,风把几片桃花瓣吹落在他肩上:“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些天休沐的时候。”裴定澜牵着谢知微的手往秋千的方向走,“我觉得你会喜欢。”
谢知微的确很喜欢,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裴定澜愿意对自己用心。
越往桃林深处走花枝越密,有些低矮的枝条能垂到忍肩头,谢知微侧身避开一枝,花瓣落了他一襟。
裴定澜伸手替谢知微拂开肩上的落花,指尖蹭过衣料:“你今日穿这身,桃花见了也要自惭形秽。”
谢知微抬手搓裴定澜的脸:“裴三郎,休要用甜言蜜语蛊惑我。”
裴定澜:“实话实说,哪里能算得上甜言蜜语?”
两人走到秋千架前,谢知微伸手摸了摸那根绳索,麻绳编得很结实,坐板是上好的柏木,打磨得光滑,连边角都磨圆了,坐上去不会硌人。
谢知微试着坐上去,双手握住两边的绳索,脚轻轻一蹬地面,秋千便悠悠地晃了起来。
风从桃林深处穿过来,带着花蕊初绽的甜香,拂在脸上温温软软的,花瓣被风卷起来,在谢知微身周打着旋儿落下去。
“你等我一下。”裴定澜身手利落爬上了树。
谢知微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仰头去看裴定澜,裴定澜在摘花。
裴定澜摘花可不是随意摘的,他经过了精挑细选才摘下了最完美的一枝,护着花从树干跳下来。
“知微,我给你簪花。”裴定澜捧着桃花在谢知微身后站定。
谢知微愣了一下,停下晃悠的动作:“那你要好好簪呀。”
裴定澜挑选的桃花极好,每一朵都是半开的花苞,花瓣紧实,色泽粉嫩,花萼整齐没有残瓣,不是最好的他可不要。
谢知微能感觉到裴定澜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地拨开几缕,将花枝的茎小心翼翼地穿过发间,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裴定澜吐了一口气:“还好,没失败。”
簪桃花有驱邪祈福之意,还可以取其桃之夭夭的盎然生机,是很好的寓意。
裴定澜在家里用绢花练过许多次,得到他娘的认可才敢真的动手,此刻看着那枝桃花稳稳地簪在谢知微发间,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怎么样?”谢知微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枝,指尖碰到柔软的花瓣,“簪得好不好看?”
裴定澜绕回谢知微面前蹲下来:“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花好看,人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