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十,天光晴好。
谢知微睡醒时,裴定澜已经洗漱穿戴整齐,正坐在床沿系靴带。
“今天是小旸生辰,我们得进宫。”谢知微打了个哈欠,把被角掀开一点,露出半张脸。
裴定澜系好靴带:“醒了?昨儿晚上睡得晚,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左右进宫也不急。”
谢知微从被子里拱出来,头发有些乱,领口也歪到了一边:“不急也得起,我得去兴庆宫小厨房准备寿辰糕。”
说着便下了床去够外袍,脚趾刚触到地面就被凉意激得缩了一下,裴定澜已经弯腰把鞋提到谢知微脚边,又顺手拢了拢他的衣领。
两人简单用过早膳便出了门,马车从谢宅一路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谢知微打算给萧旸做一个生日蛋糕,古代做戚风奶油蛋糕是不行了,只能做个平替,裴定澜给他打下手。
兴庆宫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宫人们进进出出地忙碌着,廊下挂了几盏新制的绢花灯笼,门窗上也都贴了新的窗花,是些蝙蝠和团寿的纹样,衬得整座宫殿喜气洋洋。
谢蘅还没出月子,不能吹风受凉,便没有到前头来,只让人传了话,让萧旸和罗杞衍自在些。
萧晏一早去了延英殿处理政务,说要到午时才能过来,也是让萧旸自己随意。
谢知微带着裴定澜直奔兴庆宫后头的小厨房,厨房里热热闹闹的,两个御厨正在准备生辰宴的菜肴,见谢知微和裴定澜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谢知微摆了摆手,说只是借用一下灶台和器皿。
御厨连忙把靠窗最宽敞的那方台面腾出来,又帮忙搬来了蒸笼、竹屉、石臼、大碗,又取了新磨的粳米粉、麦芽糖、蜂蜜、酥油和一些干果蜜饯过来,整齐地码在一旁备用。
谢知微挽起袖子走到台面前,先用手捏了一把粳米粉试了试细腻程度,然后往大碗里倒粉,加清水和糖,一双筷子在碗里搅动起来。
粉和水很快融在一起,成了一团浅白色的湿润粉末,谢知微用手抓了一把搓了搓,感觉湿度差不多,便把那团湿粉倒进竹筛里,用手掌压着细细地过筛。
“要做什么口味的?”裴定澜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忍不住问道。
谢知微想了想:“桂花的吧,桂花又甜又香。”
裴定澜便转身去寻干桂花,御厨耳朵尖,听到之后去寻了桂花端来给裴定澜,裴定澜接过后捧到谢知微面前,谢知微抓了一小把,均匀地洒进过筛后的米粉里,又用筷子轻轻搅了几下,然后拿起一只浅口竹屉,在屉底铺上一层湿润的纱布,把拌好桂花的米粉一点点铺进去,用竹片刮得平平整整,又用指腹轻轻压实。
“好了,上锅蒸。”谢知微把竹屉放进蒸笼里,盖上盖子,蹲下来看了看灶膛里的火,火已经烧得很旺,蓝黄色的火舌舔着锅底,水汽从锅盖边缘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裴定澜在谢知微身边蹲下:“这就好了?”
“松糕而已嘛。”谢知微自己也蹲下来,隔着蒸笼盖感觉了一下桂花和粳米混合的甜香,“趁这个功夫,我们把酥油打发了。”
裴定澜起身去拿碗,谢知微把酥油和蜂蜜倒进碗里,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竹筷开始搅打。
酥油在常温下是半凝固的,用筷子搅打起来颇费些力气,谢知微搅得手腕发酸,便把筷子塞给了裴定澜:“你来。”
裴定澜一双臂膀结实有力,竹筷在他手里翻飞得飞快,酥油和蜂蜜在白瓷碗里被搅得呼呼作响。
谢知微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弯起嘴角,自家男人真好使。
打得差不多了,谢知微拿筷子尖挑了一点尝尝:“嗯,就这样。”
裴定澜这才放下筷子,把碗放在一旁,伸了伸有些发酸的胳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蒸笼里的桂花松糕便好了。
谢知微掀开盖子,白蒙蒙的蒸汽扑面而来,散了一会才看清。
蒸好的松糕色泽微黄,表面光滑,用手轻轻一按,回弹得极好,谢知微小心翼翼地提起纱布把松糕整个托出来,放在案板上晾凉。
晾凉的空档,谢知微把蜜饯樱桃和干果切成碎丁,分门别类地装进小碗里。
裴定澜在旁边递一下东西,或是把用过的碗顺手洗了,两人分工默契。
松糕晾到温温的不烫手了,谢知微便拿起一把长刀,小心翼翼地横着将松糕剖成两片,舀了一大勺打发好的酥油,抹在底下一层的面上,铺上厚厚一层樱桃和桃脯,又淋了一勺温热的麦芽糖浆,然后把上面那层松糕盖上去,轻轻压实。
最后在顶面上抹了一层酥油,将剩下的蜜饯樱桃和甜杏瓣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圈,又撒了一把干桂花,插一圈薄脆梨片。
“好了。”谢知微退后半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应该不会错。”
裴定澜肯定道:“小旸收到你的礼物一定感动到不行。”
松糕放久了会变硬,酥油抹面在春天虽然不至于太快融化,但搁得时间长了总归影响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