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那个所谓的爹究竟在想什么,谢知微懒得深究,但他很清楚一点,这扇门若是开了,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事等着。
他让叶来去盯着谢琮和苏晓静的动静,以防那两人真搞出什么幺蛾子,但一直把人拒之门外也不是长久之计。
谢知微自己倒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不孝,可他阿姐是皇后,若被有心人拿“孝道”二字做文章,即便有萧晏护着,也总归是桩麻烦事。
第二天谢知微没有去御史台点卯,而是跟裴定澜一道进宫去延英殿见萧晏。
萧晏刚在御案后落座,贾利世就进来禀报,说谢知微和裴定澜求见。
他多了解这两个臭弟弟啊,知道他们多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先放下了公务,让贾利世准备好吃的喝的招待。
谢知微一脸愁容,打眼一看就是有事儿,这事儿或许还挺重要,萧晏便收了打趣二人的话,问道:“说说吧,有何事要朕帮忙?”
“陛下英明。”谢知微也不绕弯子,“臣确实有事要请陛下拿个主意。”
裴定澜接了一句:“还想请哥你镇个场子。”
萧晏“啧啧啧”了一串:“什么事啊,这么大阵仗。”
谢知微便说了谢琮带着妻儿回来,还想入住文安伯府。
裴定澜在旁边时不时补一两句:“哥你不知道,那女人说话那叫一个好听,一口一个一家人,谁跟她一家人。”
萧晏听完,屈起手指在御案上叩了两下:“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祖父祖母留下的财产文书,可在你手上?”
谢知微点头:“房契地契都在,祖父走得早,祖母走前特意把文书都交给了阿姐和我,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崇仁坊那处宅子的主人是阿姐和我。”
“那就行了。”萧晏狡黠一笑,“要真有人多嘴,对外就说祖父母做主分家了,房子分给了你们姐弟二人。”
至于谢琮跟他的三个哥哥,分到多分到少,也不关谢蘅谢知微姐弟俩的事儿,又不能把老两口从地下叫回来再分一次。
裴定澜还是担忧:“他打孝道那张牌,跑出去到处嚷嚷,说他一个当爹的连亲生儿子的门都进不去,到时候那些闲言碎语的多膈应人。”
萧晏闻言笑了一声,似乎很是期待:“朕可以让他永久闭嘴。”
谢知微:“……”
这个永久,是把舌头割了还是把人给埋了?
萧晏看着谢知微的表情,感到没意思,整了整袖口:“走,去兴庆宫,听听阿蘅的意见。”
兴庆宫里,谢蘅正坐在窗边给萧念衡缝小衣裳,针线在日光里穿梭,动作不急不躁,听到宫人禀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谢蘅放下手中的针线。
后宫到底是后宫,即便谢知微跟裴定澜特殊,也不可能随意过来,而且瞧着也不像是临时起意来看她和孩子。
萧晏走到谢蘅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件小衣裳,顺手理了理线头:“有点事情要一家人商量商量。”
谢知微便又把昨晚上谢琮回来的情形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谢知微抿了一下嘴唇:“阿姐,我昨晚上没让他进门,我知道自己做得没错,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我怕外头的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把你扯进来。”
谢蘅安静地听完了,伸手轻轻拍了拍谢知微的手背,那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可靠:“不是什么大事。”
她转头看向萧晏:“你是如何想的?”
萧晏把手里那件小衣裳叠好放在膝上:“我自然是想让他永远闭嘴。”
抛弃阿蘅十八年的爹算什么爹?亏欠阿蘅良多,就应该宰了完事儿。
裴定澜又添油加醋地把谢琮的可恶细数了一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轮番骂了一通。
“他当年走的时候,祖父祖母还在,他不要这个家,不要我们姐弟,如今他回来了,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给我们看,还带了一个新家回来。”谢蘅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况且听起来,谢琮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明显对文安伯府这偌大的家业很动心。
这是她弟弟辛苦为朝廷办事得来的,外人想也不要想。
苏晓静要为她的一双儿女打算,谢蘅自然是为自己的亲弟弟打算。
谢蘅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晋安侯,我有件事想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