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又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这次时间更久,一直到凌晨一两点钟都还没有听到门锁拧动的声音。
宋棠之同样心烦。
不知道林知意这样小的一个人,到底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脾气。
大约两点半,宋棠之将门打开。
原本从里面反锁住的门锁,在他的拧动下,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自从上回,林知意将自己关在里面不出来,宋棠之就让人把锁换了。
锁了也相当于没锁。
林知意这种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你为他操再多的心都不会领情,宋棠之不过说了句实话,他便气红了眼睛,为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对宋棠之大呼小叫,害得宋棠之气昏头,说许多原本并不打算讲的话。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林知意那样没良心的东西,就算他什么都知道了,也不见得会放在心上。
宋棠之根本一点都不想管他。
可这样闷热的夜晚,如果放任他在狭小潮湿的卫生间里待一晚上,林知意生病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即便是联姻,纵使他们之间并不存在感情,大了他八岁有余的宋棠之都无法对他做到完全的置之不理。
退一万步,他们还在一起,是名义上的伴侣。
而且林知意又是这样的会推卸责任,如果生病,难保他不会将这一切怪罪到宋棠之头上,说他讨厌宋棠之的同时,诬陷宋棠之也讨厌他。
于是将门推开。
林知意这次没在马桶盖子上坐着。
浴室明亮的灯光将泼了水的地面照射得微微反光,林知意蜷缩起来,睡在浴缸里。
他说高不高,说矮,倒也没有那么矮。
一米七几的个子伸展不开,只能微微躬着背,脸上挂着泪痕,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用没用过的纸巾。这样娇气,床垫软硬都必须适宜,稍微有一点不合他心意就睡不着觉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硬的浴缸里,闭着眼睛,居然也睡着了。
宋棠之有几秒钟的凝滞。
就是这短暂却又漫长的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的几秒钟,他看着浴缸里,蜷缩着的在二十岁的年纪和自己登记结婚的林知意,也是宋棠之的伴侣、妻子、爱人,即使他们并不相爱。
宋棠之一时难以说清他感受到了那股酸胀的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产生,又是因为什么,让他在这刻忽然记不起来,自己今晚到底是在气些什么。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唯独空气里的那股闷燥,即使待在冷气充盈的房间,也能感受一二。
林知意是水做的。
这样的天气,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哭了那样长的时间还没脱水,宋棠之实在怀疑,他是不是偷喝了水龙头里的生水。
以林知意不管不顾的性格,和跟人家比,不知道缺了哪根弦的脑子,这是很有可能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林知意又喊又叫,哭了那么久,不仅嗓子干,嘴巴也绷得慌。
只顾着难过,哪里还顾得上干不干净,喝了会不会生病,不过他也就只喝了一口,润了润嘴。
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