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失控过后,天光已经微明。
虽然薄引鹤足够小心,池漪没有受伤,但红肿也是难免的。
而且,池漪有些轻微发烧。
薄引鹤抱着池漪清理完,又独自去翻找药箱,回来给池漪上药、量体温,敷额头退烧。
池漪缩在被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睡着后格外黏人,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薄引鹤的腿。
薄引鹤坐在床边,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再一次打开池漪的资料信息。
池漪,十九岁。
母亲早亡,父亲是个赌鬼。
在池漪初中以前,他的父亲常年不回家,所以社区的工作人员格外照顾他。
但糟糕的是,在池漪高一时,他消失已久的父亲回家了——带着一屁股赌债回家。
男人脾气暴躁,赶走了社区工作人员,吓跑了关照池漪的邻居,导致池漪的生活状况一落千丈。
或许是因此,池漪初中时原本名列前茅的成绩,在高一下滑许多。
高二的时候,池漪一成年便退学,离家出走后,独自在外打工。
直到不久前,池漪的父亲找到了他,把他卖给了那个不正经的地方。
薄引鹤沉默地关掉平板,心里大概明白了,池漪怎么会比他预想得还要更快地接受他。
一个存在却无用的父亲,比完全不存在还要更糟糕。
所以,池漪始终处于一种不安全的状态。
现在池漪从薄引鹤这里得到了安全感,虽然只有一点,但已经比他过去许多年里所有的安全感加在一起还要多。
有人用身体换金银钱财,池漪想换亲吻和拥抱。
。。。
第二天中午。
卧室里一片黑暗。中央空调安静地运行着,温度凉爽。
池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动了动,大脑还没回过神,发现有手臂横揽在腰间。
池漪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后背正严丝合缝地贴在薄引鹤怀里,甚至能感觉到薄引鹤呼吸起伏从睡眠的平稳渐渐转醒。
薄引鹤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摸了摸池漪的额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身上还难受吗?”
池漪有点发懵,感官回笼,才渐渐发觉喉咙里很干。
“。。。。。。”
薄引鹤坐起身,端来床头柜的保温杯,扶着池漪的肩喂水。
池漪下意识想拒绝,结果一抬起手臂,啪嗒一下又倒回了薄引鹤怀里。肩、背、腰。。。。。。就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薄引鹤将杯子递到池漪唇边:“别动。”
池漪垂着眼睫,精雕细琢的眼尾还洇着红意,借着薄引鹤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温水。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有些坐立不安,不太敢抬头看薄引鹤。
。。。。。。但再坐立不安,他现在也跑不了,走路都困难。
在羞窘的间隙里,池漪脑子里还有功夫胡思乱想。
因为嗓子哑,所以声音很小。
“。。。。。。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薄引鹤顿了一顿,低沉的声音问: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