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快走出来,遇到新的人,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向前走。我却困在原地,还想着哪里出了错。电视剧总有这种桥段,男主角原本有相恋多年的女友,但碰上了女主角,不得了啦,电闪雷鸣、一见钟情,那位相恋多年的女友哭一哭闹一闹,总归是要下场。那她怎么办。”
她看一眼大卫,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明明她也努力演了那么久,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主角,那她要怎么办啊?”
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珍妮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调整呼吸,努力用平淡的语气说,“比起背叛和遗憾,我更讨厌自己输得这样彻底。”
大卫一脸真诚:“什么是赢,结婚么?”
珍妮不语。
大卫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婚礼很愚蠢,跟爱情也没什么关系。难道不是爱得不够,才需要结婚,让孩子、经济、法律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我看结婚才是输了,输给社会想让所有人做的事。”
珍妮愣住,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不婚主义者?”
大卫悠闲地咬一口冰淇淋:“谈不上主义,只是不明白大家为何热衷于结婚。”
这回轮到珍妮侧过头来:“大家是指前女友?们?”
大卫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的脑子里的确浮现出一个两个女生的面庞,她们都急匆匆气哄哄想定下来,仿佛结婚是人生在世最必不可少的成就。
每当女伴在他怀里畅想未来客厅的布置,大卫就在心里拉起警戒线,思忖该如何不太难看地结束这段关系。
“Commitmentissue,噢,男人的绝症。”珍妮轻轻翻了个白眼。
大卫大喊冤枉:“天地良心,我可从没有拿‘永恒’做诱饵骗取女孩的欢心,”他夸张地举起一只手,“拿爱因斯坦发誓。”
珍妮顿了顿,说:“大概是你太聪明,所以觉得基金公司没劲,婚姻愚蠢至极。我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远大理想,只想要一份我能做好的工作,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有一个孩子,养一只小狗。如果那个东西叫婚姻,那就结婚好了。”
珍妮声音变轻了一点:“想得到幸福,有错吗。”
“那也很好。”大卫没再争辩。
他的声音温柔,眼睛却像磨砂玻璃,叫珍妮看不透。
珍妮觉得这场面有点诙谐,两人掏心掏肺,却好似鸡同鸭讲。
大卫也没打算继续这个对话,语气轻快地说:“要是见到陆鸣,你想和他说什么。”
珍妮想了想:“骂他也行吗。”
“当然。”
珍妮的声音格外清脆:“傻逼。”
大卫笑着附和:“行,傻逼。”
珍妮得了气势,学着大卫的北京腔说:“傻逼、大傻逼、超级无敌大傻逼。”
珍妮托腮望窗外,说:“卡尔维诺有本小说叫《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我们两个写成书会是什么——《如果在夏日,两个闲人》,喝粥、卷塔可、吃冰淇淋,谁要读这种东西。”
和大卫呆在一起,珍妮总是忍不住把内心OS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