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教完课,提前五分钟到了咖啡店,看到陆鸣已经坐在墙角。
他总是早到,最后一次见面,他还是比她先到。
他也看到她了。
珍妮拉过椅子,坐在陆鸣对面。
陆鸣拿起菜单,问:“还是冰拿铁吗。”
“我自己点。”
珍妮看向服务生,微笑着说:“一杯冰美式,双倍浓缩,谢谢。”
空气陷入沉寂。
珍妮打定主意不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陆鸣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喝水。
见他如此不安,她反而心静下来,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打量起咖啡店的装饰。
咖啡厅的露天中庭,墙面漆成鹅黄色,墙角放着几盆半人高的龟背竹,大片叶子随风摆动。
过了许久,她听到陆鸣微颤的声音:“珍妮,对不起。”
珍妮抬头,看到陆鸣眼圈发红。
她又低头。
“我知道自己是混蛋,也不是要你原谅我。”
“那阵子我们总吵架,家里又一直催我相亲,我就去了那一次。之后和她吃过几次饭,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俩在一起太久,我太习惯你了,有点怕吧。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喝醉了,她来找我……后来她跟我说她怀孕,我吓坏了,想全都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陆鸣说得颠三倒四,一边说一边拿手抹眼泪。
听到那两个字,珍妮心里轰然一声。
她觉得自己的脸像爆开的墙皮,一片片凋落往地上砸——全靠粉底液支撑起假面。
她尽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几个月了。”
陆鸣有点结巴:“快、快五个月。”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不告而别、戛然而止都得到了解释。
珍妮没想到,她的情敌不是朱砂痣白月光,不是天雷勾动地火的隐秘爱情,而是一次不受保护的**以及一颗突出重围的精子。
这种投稿给《知音》都会因为太过俗套而被拒稿的剧情,竟落到自己身上。
荒唐的程度让珍妮忍不住“哼”的笑了出来。
见珍妮没做声,陆鸣又说:“都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他叹口气:“珍妮,我也很痛苦,想找你,又不敢,每天都很煎熬。”
珍妮抬眼看陆鸣,此刻他脸上几乎露出一个受害者的神色,这令她讶异。
陆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在一起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很不容易。七年啊,我是真的想和你走下去……”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冷静,不动声色地,端详这张全世界她最熟悉的脸。
椭圆长脸,内双眼睛,眼尾微垂,鼻梁高但鼻头憨钝,眼角有颗小痣,笑起来鼻子中间有几道皱痕。在爱情使人盲目的最高点,珍妮曾摸着陆鸣的眉毛说:“你的眉眼和休格兰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