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看他羽绒服上结了霜,感动得不行,边吃边哭:“黄桃罐头是全世界第一等的美味。”
当她回溯往事,为这段恋情盖棺定论的时候,她把凌晨一点吃到的这口黄桃罐头命名为:珍妮爱上陆鸣的瞬间。
在珍妮的这部电影里,闪回全是吃的。
咽下肚子的食物是真的,附着在食物上的记忆也就不全是假的。
珍妮和陆鸣,是一起吃过那么多顿饭、无法轻易抹去的关系。
大卫来到永嘉路一间小洋楼,走上二楼,推开木门。
是个二十来平米的房间,墙壁刷成浅色、凹凸不平的纹理,茶几上摆着花瓶、几种时令花的组合。
关芯坐在单人沙发上,她穿衬衫和宽松的西装裤,和这个房间一样,有种简单但讲究的气息。
“是大卫吧?请坐,”关芯示意大卫坐下,“喝水吗?”
“好,谢谢。”大卫点头,在另一张沙发坐下。
关芯笑容淡淡的:“你终于来了,玫依常提起你。”
大卫也笑:“我和她是朋友,她总是很热心。”
“那我们开始吧,”关芯随手拿来一个黄色记事本,“今天过得怎么样?”
关芯一句废话也没有,直奔主题。
“还不错,早上出门跑步,看了一集纪录片,中午去喜欢的日料餐厅吃午市套餐,睡半小时午觉,就来这儿了。”
关芯点点头,“平时都是这样的行程?”
“差不多。”
“会有情绪比较低落的时候吗。”
大卫如实答道:“有,“又补充道,“不过基本在可控范围内。”
“具体怎么说呢?”
大卫愣了愣,说道:“其实我读过一些这方面的文献。我没什么伤害自己的倾向,只是觉得一切都特没劲。”
关芯没说话,甚至没抬头看他。
一阵怪异的沉默。
大卫迟疑了一会儿,只好继续说道:“拿跑步打比方吧。我一般跑十公里,跑到五六公里的时候有一个点非常累,冲过那个点后会突然觉得非常高亢,再往后跑呢,就不再觉得累、只是无聊,觉得毫无意义。每天的生活,差不多就是那后半段,能继续下去,但无聊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关芯才接话道:“知识未必能解决情绪的问题。相反,高知分子往往是精神和情绪问题的高发人群。”
大卫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关芯抬了抬眼镜,说,“在这个房间里,我希望你能放松下来,不依赖现有的理论和框架,我们一起从过去的生活经验中寻找线索,来面对自己的恐惧和痛苦。”
关芯的语言风格与大卫以前见过的咨询师很不一样。
她说话很少,长时间的沉默,连笑容也是淡淡的,让人有距离感。
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说服他,改造他,让他变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