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的父母很开明,并不常催我,是我自己想建立家庭。过去十年满世界跑,现在终于稳定下来,希望回到家,不再是空荡荡。我觉得吧,婚姻是寻找人生合伙人,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一起把日子过好。”
孟晖讲得真挚,珍妮不禁动容,想起自己刚才的把戏,又有点羞赧。
“你、你、你很好。”孟晖的结巴更显出真诚,全然不像个三十几岁的大学教授。
说完这句话,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珍妮的头。
孟晖准确接收到她的信号,并用这一动作来表达亲昵。
这下轮到珍妮愣住。
她低下头,挖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冰得舌头麻木。
没有心动的感觉,但也毫无厌烦的感觉。
珍妮找不到词汇描述这种感觉,最后落脚在——不是不可以。
她并不讨厌孟晖,一点儿也不,她尊重他、相信他、愿意听他说话,这难道还不足够吗。假以时日,或许她可以爱上他。
即便这不是最热烈的爱情,那又如何,人类社会几千年不就是这么下来的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成经济共同体,结婚生育养小孩,吵吵闹闹过一生。
爱情不过是近代浪漫诗人的拙劣发明,况且,激情之爱就一定强过理性的结合?
珍妮心里两个小人打起辩论。
身旁的孟晖全然没察觉到这一层,只把珍妮的低头当作害羞的表现。他松了口气,他并不擅长追求女生,还好这次很顺利。
珍妮头脑一团混乱,缓缓抬头,却赫然看到大卫正向她走来。
她眨了眨眼,确定这不是幻觉。
那人确是大卫,穿着不合天气的卫衣和运动短裤,手上提着两桶矿泉水。
大卫看到她,稍作迟疑,没上前招呼,只是眨眨眼、咧嘴一笑,便迈开长腿往前走去。
珍妮看着大卫的背影,很快变成一个遥远的瘦长的黑影。
孟晖问道:“熟人?”
珍妮支起笑容,答道:“邻居。”
大卫经过冰淇淋店后便快步往家走去。
拿出门禁卡正要开门,却听到一声尖细的“喵”叫。他回头一看,正是那只相熟的流浪猫。
“麦克!”
大卫欣喜,立即走到灌木丛旁,放下矿泉水,蹲下同小猫玩耍起来。
小猫淡定依旧,在脚边安静地兜圈儿。
刚才见到珍妮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尚来不及思考自己是什么心情,这下却发起愣来。
这几周他约珍妮吃饭,她都没空赴约,原来如此。
“麦克啊麦克,”大卫摸了摸小猫的背,“相亲认识的男人,就那么好么。”
他想起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和珍妮坐在茶茶里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