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情里,双重否定等于否定。」——杜莎莎
一进门,珍妮就被混杂香水味的烟味呛到,连着咳嗽了几声。
房间窗门紧闭,只有电视屏幕亮着光,更显得黑黢黢。
珍妮穿过客厅,一把掀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只见莎莎坐在地毯上,一手捧烟灰缸,一手拿烟,脚边还有一杯见底的威士忌。
“怎么还抽上了。”珍妮有点担心地看莎莎。
莎莎抽烟,意味大事不妙,且抽的越多、事态越严重。
“老秦和我提分手,不对,是通知我结束。”莎莎嗓音沙哑。
老秦是莎莎近半年最常提起的男友,某外企投行副总,比她大八岁,离过一次婚,住在新天地附近的高档住宅区。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你漂亮聪明、带得出手,我呢,带你出入社交场所、认识人、见世面。总不可能真的想和我结婚吧,金融圈那么小,你长长一串前男友名单,我这种老实人哪吃得消。’”
莎莎喝完杯里的酒,眼神不像失恋倒有几分杀气:“追我的时候那样殷勤,要分手就拿这种理由恶心人。还老实人,我呸,他的前女友比我可多多了,我能做个Excel表格贴他办公室门口,重叠的时间给他标粗标红!”
珍妮听莎莎这一通骂骂咧咧,一时不知该笑还是陪她生气。
在珍妮的印象里,莎莎对这位老秦的态度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以她对莎莎的了解,这场分手的事态不至于令她如此崩溃。
果然,莎莎沉寂了一会儿,转头问珍妮道:“珍珍,你记得章立言吗?”
珍妮当然记得。这个遥远的名字把她的记忆带回到大学时代。
章立言是莎莎的大学选修课老师,教唐诗鉴赏,身材高大,留长发,一副文艺青年做派。那是文艺男青年仍受到追捧的年代,女同学们在宿舍八卦章老师有无婚戒、是不是直的,莎莎毫不在意,她总是趴在最后一排睡觉,选这门课只是因为给分高。
莎莎爱上章立言,是因为他救她。
大二的某天,专业课朱老师叫莎莎来办公室,与她讲许多与课业不相关的话,又问莎莎要不要继续去咖啡店谈谈职业规划。
莎莎婉拒、老师坚持,两人僵持在办公室门口,朱老师面含笑意,手却抓住莎莎的手臂不放,莎莎快要哭出来。直到章立言经过,莎莎如见到救命稻草,猛对他使眼色。
章立言会意,径直走过来,对莎莎说:“正找你呢。不好意思啊,朱老师,这位同学的作业问题很大,我得和她谈谈。”
“谢谢章老师。”
“你是我班上坐后排打瞌睡的那个女生吧。”章立言多看了她一眼。
莎莎讲起那一幕,仿佛心上人踩着七色祥云从天而降。
二十岁的莎莎心旌摇曳:“我和他,是命运。”
二十岁的珍妮义愤填膺:“和女学生谈恋爱的老师,都是人渣。”
“他……他不一样。”莎莎凑到珍妮耳边,脸上满是少女的娇羞:“我们只拉过手。”
他给她写文绉绉的古体情诗,她放在一边,然后学他的样子抽起烟来。
很快莎莎就知道,章立言有正义感、但不多。
他有交往多年的未婚妻,莎莎对他来说是可爱小朋友、正餐之外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