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呼吸,也要重新学习。」——王大卫
珍妮凭借惯性一路小跑进公寓电梯,没做多想,摁下十一楼。
揿下大卫家门铃时,珍妮的心情如新手士兵上战场——胸中一腔热血、脑内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她知道,必须说点什么。
玫依开了门。
珍妮没见过玫依,以为自己记错门牌号,士气顿时泄下大半,她怯怯地问:“不好意思,是大卫家吗?”
“是的,稍等,我去叫他。”
玫依露出热情的微笑,她的牙齿过于整齐白亮,第一世界牙医的作品。她的普通话有一点腔调,当过中文老师的珍妮立即判定,这种口音是家中上海话长辈和美国汉语老师的混合物。
眼前这位阳光热情的陌生女人令珍妮内心的小兵抱头乱窜,她神色匆忙,“呃,没事,我改天再来找他吧,”话没说完转身便要走。
“你是Jenny?”身后女子问。
珍妮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玫依挥了挥手,热情地招呼她:“果然是Jenny。David常常提到你,快进来呀!”
珍妮一时进退两难,只好尴尬笑笑、硬着头皮走进大卫家。
她在沙发坐下,有点发茫。
环顾四周,一眼便瞥见餐桌上的食物,珐琅锅里的炖牛肉还隐隐飘着香气。
两个见底的红酒杯表明这是一顿毫不含糊的晚餐。
就在这时,大卫从卫生间出来,他穿宽松的灰黑色棉质T恤和短裤,一边走一边用浴巾擦干头发。
精致晚餐、浪漫红酒、沐浴更衣……此情此景,珍妮窘得不行,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大卫看到珍妮,明显也愣了一下,“嗯,珍妮?”
珍妮双手抱胸,脑袋彻底短路。她瞥见门口摆着的跑鞋,随口胡诌道:“哦,我来是想问你,平时都去哪里跑步。”
内心的士兵早已经举白旗投降。
大卫听到这个无厘头的回答,又见珍妮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立刻明白她误会了自己和玫依的关系。
他走到玫依旁边,“这是黄玫依,我在纽约的朋友,也是这个房子的房东。”
又指了指珍妮:“李珍妮,住在九楼。”
玫依率性大方,向珍妮伸出手:“珍妮你好,终于见到你。”
小兵此时已成敌营的俘虏,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反而不慌了,静观其变。
珍妮展露微笑,伸手回握:“你好,玫依。”
玫依牵过沙发旁的行李箱,“我刚打包完我需要的东西,正准备走,”她对着大卫眨眨眼,“你们好好聊!”
“喝点儿?”大卫摇了摇餐桌上的半瓶梅洛葡萄酒,“炖牛肉剩下的,不是什么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