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容易吧。”珍妮低一低头。
“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件坏事儿,”大卫很少像这样大段地说话,他努力在脑袋里寻找恰当的语言,“以前我特狂妄,觉得自己厉害,谁都看不上,后来突然来了这么一遭。退学、辞职这些事情让我认清楚一个事实:我就是一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儿太多了。这两年我用很大的精力照料我的身体。认真地吃饭、运动、睡觉。”
大卫顿了顿,笑着说:“就连呼吸,也要重新学习。”
珍妮听着大卫的话,陷入一种钝钝的惆怅。
聪明古怪的理科高材生、有着漂亮面孔的风流浪子、又或是此刻笑着谈论灰暗过往的瘦削男人……身旁这个人变得陌生起来,她真的了解大卫吗。
“哎,今天怎么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喝多了我。”
大卫抹了把脸,扬起嘴角笑得风流招摇,唯独眼角还没跟上,残留一些落寞。
“要喝水吗。”他正准备起身去厨房,右手却被珍妮扣住。
空气安静下来,珍妮听到自己轰隆隆的心事。
猛兽翻过身来,露出充满伤痕的柔软的肚皮。
珍妮有种冲动,想蹑手蹑脚地接近、小心翼翼地拥那只兽入怀、用最大的温柔吻那一道道伤痕。
她也这么做了。
她慢慢靠近大卫,微微俯身,脸颊贴紧手臂。
她的脸颊、他的手臂。
温暖、服帖的沉默,这沉默叫人软弱。
珍妮脑海里浮现流浪猫麦克在她脚边缠绕打滚的样子。
小猫舔舐自己的身体。
珍妮轻磨大卫的手臂。
一寸一寸、很轻很慢地来回磨蹭,小臂、大臂、再到肩膀。
最后仰起头,搁在他的肩上。
珍妮听到大卫的呼吸声,如此清晰。
经过这一晚上,珍妮早已忘记自己为什么来,也忘记自己要和大卫说点什么。
“大卫。”她小声唤他的名字。
“嗯?”喉结微微一动。
然后珍妮听到自己说:“要接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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