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赛百味,”珍妮指了指路对面的店面,“我上班的时候每周吃三次,已经把人生的三明治份额吃光。”
珍妮比平日都要话密,大卫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走到一个路口,大卫刚开口说“昨天……”,就被珍妮的一声叹息打断,“哎,这里以前有家我很喜欢的烧饼店,可惜去年关掉了。”
大卫识相地没再提起昨天,安下心来听珍妮的上海往事。
“来上海第一年租了个老小区,一楼二十平,当时铁了心想住法租界嘛。老公寓没暖气、没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瑟瑟发抖,下水管道也旧,今天堵厨房、明天堵厕所。实在受不了,要搬家,去闵行看了许多又便宜又大的公寓,但还是想住市中心,就咬咬牙租下现在这个电梯公寓。这公寓其他都好,就是电梯实在太慢,出行规划时间我都得为这电梯多加个五分钟。”
大卫笑着接话,“所以外卖来了,我都让他们放楼下。”
“我是那种人,一旦有喜欢的店,就会反复去。虽然待在大城市,真正生活的范围却很有限,”珍妮瞥大卫一眼,笑道,“我在上海三年去过的餐厅可能还没有你三个月去过的多。”
大卫手插裤兜,轻笑道:“说的好像我很花心。”
“你不觉得吗,如果在一个地方有了常去的咖啡店、简餐店、酒吧,以及一位值得信赖的理发师,就算扎下根,可以称之为家了。”
大卫向着路过的7-11便利店努了努嘴,“我倒认为令陌生城市亲切的是24小时连锁便利店、麦当劳和星巴克。”
他们走在街道,谈论眼睛能看到的一切,唯独不谈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大卫是不知如何谈,珍妮却是根本不想谈。
至于昨晚,那似乎是个美丽的误会。
大卫视之为开端。
他瞥一眼身旁的珍妮。
珍妮走路不大安稳,沿着马路牙子走,像小兔子般一蹦一跳,眼睛四处张望。
这样与她在街上闲逛,没有目的,却仿佛可以一直走下去。
他想,他们有的是时间,不必匆忙下定论。
珍妮却把昨晚当做收鞘。
她偷看走在身旁的大卫。
他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双手插兜,对周围一切浑不在意的样子。
够了,这样就足够,珍妮想,不能比昨晚更好了,介乎友谊与爱恋之间,蓄谋已久的暧昧,瞬间迸发的激情。
草莓蛋糕顶端的奶油、西瓜正中间的一瓤甜心、炎炎夏日的第一勺香草冰淇淋。
停在这里就好,再往下,再往下就得伤心了。
珍妮在心里默默地对他双手合十,鞠了个躬:多谢款待。
到家后,珍妮给母亲发微信:「妈,我想回家住一阵子。」
(AdProvider=window。AdProvider||[])。push({"serve":{}});